“行,不要耽误太久,你必须得在天诏落下时去继任。”
“嗯。”
上官崇离开大殿,将宫医也一并带走。
他走到外面仰头看去,眯了眯眼。
姜令霜应已知道姜衡的事,为何还不回来,以她的性子应该放不下的。
大殿内就只剩下姜庭渊和昏迷的姜衡。
姜庭渊低头,目光落在漆黑的地砖上,安静了好一会儿,他侧首看向姜衡。
姜衡现在死去,对他来说是好事,成大事者不该有太多私情,何况姜衡醒来也未必领情,说不定还会怪罪他。
中蛊太久,姜衡已不是过去那般丰神俊朗的模样,如今整个人瘦到干枯,肌肤之下黑色的筋脉狰狞凸起,一路集中在心脉之处,姜庭渊知道,蛊虫已入他的心脏,只差一步就能入心宫,彻底侵蚀心脉。
届时便是古神亲临也难救。
日头渐斜,万籁俱寂,当听到外头传来一声呼唤。
“殿下,天诏已落,您该去接天诏了。”
姜庭渊闭了闭眼,忽然睁开眼道:“宫医都进来。”
外头侍候的宫医们涌了进来,低头正准备行礼:“殿——”
话还没说完,殿内寒光乍现,血雾喷溅,宫医们抬头看去,吓得魂都要丢了。
“殿下,这万万不可!”
他们一股脑冲上前,姜庭渊快速点住姜衡的穴位,厉声骂道:“快点给我吊住他的命!若我回来他有事,我拿你们是问!”
姜庭渊顶着满脸的血往外走,踏出大殿,他仰头望着王洲天际的夕阳,沉沉叹了一口气。
他亲手将自己修为高强的父亲,堂堂东洲王君废成了往后余生只能苟延残喘的人-
在被丢进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的第六日,离淮抬头,终于看见了模糊的黑影。
宁菡从他的肩头爬出,嘶嘶吐着蛇信,说道:“那是房子。”
奎叔大喜道:“房子!有房子就有人!”
姜思韫趴在他的背上,弯了弯唇,仰头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黑影,并未开口说话。
几人朝那黑影奔去,直到足以视物,看着眼前的残垣断壁陷入了沉默。
宁菡有气无力地耷拉蛇头:“看来泡汤了,这里都荒了好多年了。”
岂止千年,鹿姨蹲下用手刨了刨,皱眉道:“这下面似乎有房子,咱们看到的只是这房子的顶。”
离淮瞪大了眼,指着远处的一根根石柱说道:“您说这些是房子?”
……那岂不是这些房子都被埋进了地底?
他侧首看过去,入目尽是石柱和形似屋脊的建筑,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这些建筑并未化为齑粉,当年的用料应该格外扎实,因此只是被蒙上了风沙,又被埋进了地底。
宁菡讷讷道:“那、那岂不是有一座城被埋进了黄沙?”
若是座空城也就罢了,但若是有人的城池……
姜思韫从奎叔肩上抬起头,看向他们几人之前的一个个模糊人影,那些像是用黄沙聚成的影子,面部五官瞧不太清,只能看出身着什么样式的衣裙。
姜思韫听到面前抱着孩子的女子说道:“这里便是灵族秘境,你们若想出去,必须将此界破开。”
那女子顿了顿,她身旁像是丈夫的男子又接话:“可能是个很耗体力的活,你们得将这里挖开自己找路,结界是阿玄殿下当年布下的,阵眼就在下面的城池里,我们也进不去。”
姜思韫呢喃道:“阿玄?”
奎叔抬头:“嗯?小殿下,您说什么呢,在跟谁说话?”
姜思韫拍了拍他的肩头:“奎叔,你放下我。”
奎叔弯腰将她放了下来,离淮赶忙撑起芭蕉叶为她遮阳。
姜思韫望着面前的人影们,问道:“阿玄是谁?”
离淮几人瞪大了眼,看看姜思韫,又看看她面前的空气,除了沙子就是那些柱子,她总不能是对这些东西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