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瞪了眼奚时雪,挤眉弄眼示意他道歉。
奚时雪拱手行礼:“老王君,晚辈失礼。”
“哼。”薛老王君吹了口气,别过头不情不愿地道,“我只是让你跟我切磋切磋,你这小辈当真不懂何为人情。”
这种时候应该输给他啊!
没成想他前脚刚说了“打得过我,我就让你和外头那漂亮姑娘进来”,下一刻这狂妄小辈就掀桌打了过来。
半分不留情面!
姜令霜龇牙咧嘴地回头看他,瞪他几眼,丹襄境主常年不与人打交道,这些年也从未恭维过谁,过去说要跟他切磋的人是真的切磋,谁承想薛老王君就是想逞逞虚荣心。
这种时候认错就是好的。
姜令霜席地坐在桌前,冲薛老王君展露出一个堪称完美典范的笑容:“老王君,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
薛老王君从鼻音哼出一声,撇了眼姜令霜,盯着她看得久了些,姜令霜乖巧坐着任由他看,以为他没认出来,刚想开口提醒,就听到对面的人开口。
“记得啊,小时候被我揍得鼻涕都哭出来了。”
姜令霜恼怒道:“那是七岁的事情!”
薛老王君嗤笑一声,斜斜靠在桌边:“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娃娃一个,想哭就哭嘛。”
奚时雪在姜令霜身侧坐下,看了眼姜令霜。
她跟多长了两只眼睛一样,顷刻瞪过来,凶巴巴道:“看什么看,你小时候没哭过!”
奚时雪默默收回目光,知道这时候说话只会火上浇油。
不过他三岁后确实几乎没哭过,唯一的落泪还是前些时日得知姜令霜“身死”之时。
姜令霜看着薛老王君噙笑的唇角,在桌下捏了捏拳头,心说奚时雪刚才打得还是轻了。
她牵出得体的笑,温声道:“晚辈来此是想请教老王君一件事。”
薛老王君轻哼了一声,毫无姿态地屈腿靠坐:“照琴让你们来找我,应是十分棘手的事情吧,她都多大了,当了王君这么多年,还来折腾她老爹?”
姜令霜尴尬一笑,问道:“您知道无晦镜失踪的事情吗?”
一提这事,薛老王君便气得猛拍桌子:“我怎么会不知道!几大王洲里,弄丢圣物的当属我们北洲独一份了!”
姜令霜悄悄举起手,小声道:“西洲的现在也丢了。”
薛老王君白她一眼:“不是在你身上呢?好歹是落到个正道修士的手里了,我们的无晦镜现在还不知道被哪个混账东西拿着,我听闻前些时日南洲现傀,定是他用无晦镜造出了傀。”
“无晦镜要在你手里我就不气了,偏偏不知道落哪个狗东西手里了。”
他竟看得如此之开,姜令霜心说果真是前辈,如此镇定。
奚时雪已倒好茶,这次颇会做人,将茶搁在薛老王君面前,温声道:“我们如今怀疑,那个偷盗无晦镜的人,或许是传说中的灵族。”
薛老王君刚端起茶抿了一口,一听这话险些没喷出来,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他可以自由穿过生死境和丹襄雪境的结界,阵法之术可拦一切生灵,偏偏对他无用,便证明他并非生灵,跳出五行之外,这种模样很像灵族死后以灵体存在的阶段。”奚时雪倒是淡定,目光落在薛老王君惊愕的面上。
薛老王君冷声道:“绝不可能,若是灵体他是没办法动用灵力的,他没有灵根。”
“因此他有人身,可在灵体和人身中自由切换,当是灵体时虽无法动用灵力,却可以自由穿过所有结界屏障,而若是人身之时,则能接受古神赐予的神力。”
奚时雪的话落下,薛老王君的面上几乎浮现裂纹,就算年纪再大阅历深厚,在此刻也不由得流露出惊惶。
连圣物丢了都没能让他慌乱一寸,一个疑似灵族的人却令他如此惊恐。
姜令霜便知晓,薛照琴让他们来找薛老王君是正确的提议。
这位早已隐世过田园生活的老王君,当真知道灵族。
“这世上真有灵族,是吗?”姜令霜俯身靠近了些,胳膊肘搭在桌上,隔着一张桌子看着薛老王君,“您并未第一时间将其归为传说,而是否认他不可能是灵族,证明您知道这世上有灵族。”
薛老王君经事已久,已平稳动荡的情绪,面竟如结霜凝雪一般,看着姜令霜的眼神让她以为薛老王君好像要揍她一般。
奚时雪抿了口茶,将茶杯轻轻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闷响。
“一千三百年前,我还未进入丹襄雪境前,您那时已当王君多年,我听闻您和先王后时常离宫外出寻找机缘,在一次外出之际,先王后出了事,自此失踪,只有您一人回来。”
无视薛老王君越发铁青的脸,奚时雪自顾自道:“当年的少君,也就是如今的薛王君曾拼命想去寻找,您却坚持先王后已死,阻拦他们去寻找,因此与几个子女落下隔阂,在您退位后自愿出了王宫,您心中有愧,不忍面对他们,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