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又一道天诏落下!”
天诏,是由镇守一洲的古神亲自落下的诏书,决定圣物任谁为主,这天下为谁所掌。
但此次天诏并非是册立王洲接班人的。
而是一道杀令。
天诏会传给所有子民观赏,因此此时的闹市、小巷、酒馆……皆能看到那闪着金光的天诏,由东洲古神亲自落下,要他们去戮杀半妖血脉,言其将会引来一场灭世之灾。
“杀……杀二殿下?”
“什么二殿下,那可是少君!”
“对啊,那可是我们东洲的少君啊,怎么会是只半妖的!”
鲜少有人知晓东洲王后是只妖,妖与人生的孩子,自然便是半妖,他们只知道姜令霜修为高超,年纪轻轻便已入洞虚境,更是在前不久的圣物择选中一举夺得圣物。
王嗣别院的姜庭渊自也看到了那张天诏。
他眯了眯眼,问身后的徐南禺:“方才那雷电是古神出手了?”
徐南禺颔首道:“应是,瞧着落去的方向是灵泽妖境。”
姜庭渊呢喃道:“忽然这般强硬地妄图杀害姜令霜,她到底惹什么祸了?”
这些古神可从来不拿天诏开玩笑,这次竟然落下了天诏,要求整个东洲,无论妇女老弱,孩童青年,任何人都要参与围杀姜令霜的计划中。
徐南禺并未回答。
等到姜庭渊觉得他实在无趣,摆了摆手放他离开后,徐南禺刚走出他的别院大门,便收到了上官崇的传音。
“准备吧,即刻开始。”
徐南禺道:“是。”-
虚空中的雷电散去,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直到神界天道赶来。
翎蓁气得都拿起了刀,被几个龙族拦下,扭头一看,姜令霜早已晕倒,几个长辈顾不得去找那几个不要脸的古神算账,忙朝自己这小外孙女跑去。
奚时雪把住姜令霜的脉,很快便收回了手,将人打横抱起。
“无事,神兽灵压太强,阿霜有些受不住。”
姜令霜已经是唯一一个能进入神兽识海的人了,翎蓁看着她的脸,袖中的手攥得发白。
奚时雪将人抱去了木屋内,蕴出灵力梳理她体内混乱的灵力,翎蓁待在外面没敢进来,直到奚时雪诊治完,替姜令霜盖上薄被。
她昏睡不醒,脸色煞白。
翎蓁到底是心疼的,单膝蹲在榻边,抬手去摸姜令霜的额头。
奚时雪淡淡看她,问道:“您知道阿霜的身份。”
翎蓁抬眸与他对视:“身份?不知丹襄境主什么意思。”
“阿霜是唯一能根除饕雪的人。”奚时雪直截了当开口。
翎蓁目无表情。
这后辈孤身进入丹襄雪境多年,竟也磨炼出了一身的威压,她这一个活了两三千年的妖王,竟在他身上觉察出危险。
翎蓁问道:“她是能杀了你的人,你也要跟她在一起?”
奚时雪淡声回道:“这世上只有死在她的手中,我才心甘情愿。”
才一千来岁的丹襄境主,在这位妖王面前还是个后辈,却满嘴生啊死啊,人若是将死亡看得如此坦然,便可以称得上一句冷心肠了。
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又能在乎什么呢?
翎蓁牵唇一笑,看向姜令霜,喉口滚了滚,半晌才道:“你可知为何四大王洲严禁与妖族通婚?”
奚时雪从前觉得是那几个古神自视甚高,看不上妖族血脉,不允自己的王室纯血出现驳杂。
如今他已改观。
他是极其聪慧的,通过方才几位古神对姜令霜的杀意,便已经看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