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的手指掠过皮质项圈,轻轻勾了勾,林雪开口问:“紧吗?”
顾少安:“还……还好。”
她点点头,在两边衣服口袋里摸了摸,拿出叠成块的十元的纸钞,交到他手上,说:“去吧。”
肩上被催促性地推了一下,不重,他说:“等我回来。”
林雪眉毛微微上挑,嘴角扬起荒谬的、嘲弄的弧度。
顾少安去到马路另一边,回头看了眼。
林雪坐在人行道的花坛上,往手上缠绕牵引绳,一圈,又一圈。
顾少安觉得呼吸发紧,好像那绳子还系在他颈上,缩短了,拉扯他。
他顿了顿,走进便利店。
收银员弯腰刷着短视频,见有人来,抬了下眼,慢悠悠地站直些。在看到他脖子上的东西时,眼睛才聚焦,透露出一种看好戏的意思,好像在说:瞧瞧,那是什么呢?
顾少安外面穿的是军绿色飞行夹克。领子可以立起来。但林雪不让,好像故意要给他难堪受。
项圈的款式普通,硬说成choker也说得过去,但很少有男人戴这种东西。况且他衣着寻常,不是什么亚比风,戴着明显违和的项圈,十分耐人寻味。
他颔首低眉,装作若无其事,走向冰柜。破天荒地,特意看了价格,挑了半天。要是遇到雪糕刺客,十块钱不够。
过了会儿,他把选好的一支雪糕放到收银台。
“七块钱。”
顾少安将那张纸钞递出去。
收银员看着挺年轻,大概二十多岁,找零钱时,还偷偷拿眼睛瞄他脖子,带点儿窥探、鄙夷。
顾少安居高临下,将小动作尽收眼底,紧抿着唇,干脆不爽地把衣服拉链往下扯了一点。
看个屁。
我有主人,你有吗?
收银员一愣,直觉这人不好惹,目光变得躲闪,因偷偷摸摸而生的羞耻感顿时涌上来,闹了个红脸。连忙把那三块钱找给他。
顾少安歘地接过,只碰到钱,大步流星走出去。
“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干坏事的理直气壮,倒整得我不好意思。”
收银员瘪瘪嘴,心道自己是不是成了什么糟糕play的一环。等顾少安走远了,又生出点优越感。有的人外表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就是变态。
林雪仍旧坐在原地。眼神空空,魂不知道飘去何处。牵引绳被整理好了,一捆,放在旁边。
顾少安将冰棍伸到她面前,问:“这个行不行?”
她这才回神,微抬下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顾少安重新戴上绳子,另一头则松垮地套在林雪手腕上。
累了,回家。
林雪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好冰。”
有人说,冬天更适合吃雪糕,不会化太快,弄得到处都是。却丝毫不提那股透心凉。于是她只能舔着吃。
上面覆着一层冰霜,偏白。被舔过的地方则显得晶莹,水润润的。
林雪移动眼珠,瞅向他,“你怎么不给自己也买一根?”
“我不想吃。”他说。
“尝尝吧。”她侧过身,冷不丁将冰棍怼进他嘴里。
他还没来得及张嘴,牙齿合在一起,那柱体便戳进脸颊旁边,拱起一个弧度,看着挺狼狈。
林雪笑了。
他松开齿关,冰棍滑到口腔中间,抵着舌头。
好像,她在欺负他一样。她心跳加快了。
顾少安伸出舌尖,将融化的甜液勾走,又轻轻吮吸了一下雪糕顶端,发出“啾”的声音。
她手一抖,没拿稳,冰棍落下,着急忙慌伸出另一只手去接,顾少安也跟着伸手,场面一片混乱。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明明碰到了,却没抓住,清透蓝色的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