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不是天牢中遇见的魔气所化,黑气是一个人,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一个虽着夜行衣、浑身却并无杀气的人。
男人的面容藏在了黑布下,只漏出了一双眼睛,眼睛凝注着不知死活。
半晌后。
男人问道:“你不是他们的人?”
不知死活反问道:“什么他们?”
男人道:“国教。”
不知死活重复道:“国教?”
不知死活对这个词不大熟,因为在他所处的人族世界,在乐氏皇朝所统治的疆域里,有国师,但并无国教。
皇帝陛下绝不允许,在人族疆域上存在任何势力能与他的皇权分庭抗礼,哪怕是雄踞一方的北境之主,每三年,也须得入皇都朝拜,以示臣子本分。
更何况,当今的这位陛下不信天,不信地,不信君亲师,自然更不会信教。
男人眼中流露惊诧,道:“你不知国教?”
当真不知,也不尽然。
在对于不知死活而言,已然是“前世”的记忆里,这个扭曲的幻境里出现了一位本不该存在的国师,这位国师大人获得了皇帝陛下的绝对信任,也分走了陛下的无上权力。
得了权力,便难免会有人不服;有人不服,便难免会有冲突;生了冲突,便难免会有杀戮;杀戮一多,信徒便也多了。
因为不信的人,皆被杀了。
既然不信的人,皆被杀了,那眼前之人呢?
不知死活又反问道:“你不信国教?”
男人冷笑道:“国教,可笑至极,那分明就是个魔教!”
不知死活握紧了拳头,因为当男人说出“魔教”二字时,身上多出了杀意。
不知死活道:“那便是魔教吧。”
男人皱眉道:“你这话何意?”
不知死活道:“我不在意。”
国教也好,魔教也罢,他都不在意,因为这只是一个幻境,一个可以随时死亡离开,又随时满血复活的幻境。
自然,他也曾在意过那么一瞬,当瞧着那位送饭的狱卒倒在地上时。
不知死活道:“我是来寻人的,但如今我寻的人不在了。”
男人道:“你寻的人可是国教中人。”
不知死活如实道:“不是。”
听到此,男人的杀意才彻底消散,不知死活的拳头也松开了。
男人道:“那你寻的人被国教带走了。”
不知死活问道:“你看见了?”
男人摇了摇头,道:“不曾,这仅是我的猜测。因为你说你寻的人在此,而我一路追踪国教中人至此。”
不知死活继续问道:“然后呢?”
男人道:“至此便丢了他们的行踪,他们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半。我四处查探无果,正欲离去,便见你来了这里,方才有了先前所问。”
不知死活问道:“那你可曾看见除我之外的人?”
男人思索片刻,道:“不曾。”
不知死活道:“多谢。”
言罢,不再有任何寒暄之语,不知死活就此转身离开。
男人愣了一瞬,问道:“你要去何处?”
不知死活道:“该去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