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言论流传出去后,不出意料,很快,便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好笑程度就跟“记住一个真理,在妖族,每呼吸六十秒,你的生命就减少了一分钟”一般,秒和分钟都是妖魔两族的计时单位。
重复世人皆知的真理,就是笑话。
“这不是笑话。”乐冲靠在椰子树下,固执地说道。
乐冲的身旁坐着他的阿秀姐姐,就在方才,阿秀姐姐给他讲了那位业余的心理学家的故事。
讲到后来,阿秀姐姐也爽朗地笑了起来。
阿秀姐姐认为那就是一个大笑话,因为那位心理学家说的就是废话。
恶意大多数时候源自嫉妒。
“冲儿,别这么固执,若那位心理学家说的不对,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何如此恨李去疾?”
乐冲道:“因为他是个伪君子。”
“这世上的伪君子很多。”
乐冲语塞,片刻后恼道:“因为他不仅是个伪君子,还是个无用的废物,废物便不配教我。”
阿秀姐姐问道:“你摸着心口告诉我,在李去疾的文史课上可否能学到东西?”
乐冲沉默了许久,不情愿道:“能学到,但那些东西,随便找个老师来都能教我。”
“既然你能从他课上学到东西,那便言明,作为一位文史老师,至少他是称职的。”
“就算他作为文史老师是称职的,可作为班导便不见得了。”
“这话又怎么说?”
乐冲手里抓起一把沙:“面对班上的学生欺凌之事,他压根就寻不着解决之道。”
阿秀姐姐微笑道:“可天班本就没有学生欺凌呀。”
乐冲知晓,开学以来,自己的所作所为恐怕都落在了阿秀姐姐的眼中,包括千雪湖畔那日的丑态。
乐冲道:“哼,总归他处理不好。”
这个“哼”字,与乐冲常日里的“哼”大有不同,常日里的“哼”中往往带着恼怒之意,可现下这个“哼”字中却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思。
在长辈面前,乐冲最爱用的一招便是撒娇。
在阿秀姐姐面前,他尤爱用这一招,每每他撒娇时,阿秀姐姐便会格外温柔,格外顺着他的意思。
“但他戳穿了你的小把戏,还借此给你们天班上了一堂课,这样的班导也称得上是有本事了吧。”
“不过是他运势好罢了。”
乐冲决计不会想到,那夜阿秀姐姐也说过这话。
“运势好也是一种本事。”
“就算李去疾不是废物,可他屡屡让我在众人前失了面子。”他将沙子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可冲儿,你倒是说说看,哪回不是你先挑的事?若你安安分分地当个好学生,李去疾又岂会同你针锋相对?”
乐冲松开了紧握着的手,沙子流失,重回地表。
他有些失望,失望于阿秀姐姐的百般回护。
“阿秀姐姐,你当真铁了心要嫁给他?”
阿秀姐姐只是笑,但她不答。
半晌后,她道:“若他真拿到了三件聘礼,我自是非他不嫁。”
“你爱他吗?”
阿秀姐姐正色道:“成人之间的联姻,从来不会提及‘爱’这个字,冲儿,你日后娶到的也多半不会是你心爱的姑娘。”
她说这话时,像一位知心的大姐姐,再无半分在李去疾面前的刁蛮和任性。
或许,女人只会在比自己年长的男人前肆无忌惮地撒娇。
因为,不论她做出如何招人厌的举动,那个无趣的男人都只会无奈地叹气,再次见面,便当做何事都未发生,仍旧温和地继续唤她“阿丑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