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迅速评估眼前的情况。
两个明显未成年的女孩,深夜在歌舞伎町附近主动搭讪中年男性,目的不言而喻。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但三个月来的孤独感像潮水般涌上来,淹没了所有警告。
“你们多大了?”他问,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十七岁。”亚弥眨眨眼,“合法年龄哦,大叔不用担心。”
日本法定的性同意年龄是十三岁,但各都道府县都有青少年保护条例,实际上通常以十八岁为界。
林峰知道这些,也知道“合法年龄”的说辞多半是谎言,但他没有戳破。
“为什么找上我?”他问。
“因为大叔看起来很干净啊。”亚弥歪着头,“西装是意大利定制款吧?手表是劳力士,但选了最低调的款式。香水是Creed的Aventus——这些都是有钱又有品味的证明哦。而且……”
她上前一步,林峰能闻到她身上混合著糖果甜香和淡淡烟草的味道。
“大叔的眼神,写着”谁来救救我“呢。”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穿了林峰精心维持的外壳。他深吸一口气:“你们想要什么?”
“请我们喝一杯怎么样?”亚弥的笑容变得狡黠,“我们知道一家很好的酒吧,很安静,可以慢慢聊。”
奈奈这时才第一次开口,声音比亚弥轻柔许多:“如果大叔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但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香奈儿包包的链条,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不是对酒精的期待,而是对别的什么东西的期待。
林峰看了看表,八点二十。公寓里只有冰冷的空气和未读完的财务报表在等他。
“带路吧。”他说。
亚弥说的酒吧藏在歌舞伎町一栋商用大楼的三层,招牌很小,门口没有迎宾,只有密码锁。亚弥熟练地输入四位数字,门开了。
内部装修是工业风混搭日式元素,水泥墙面挂着浮世绘复制品,吧台是整块胡桃木,酒架上摆满了威士忌。
店里只有零星几桌客人,都是中年男性带着年轻女孩,各自坐在昏暗的卡座里,低声交谈。
酒保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到亚弥和奈奈,只是点了点头,似乎对她们很熟悉。
“大叔想喝什么?”亚弥拉着林峰在角落的卡座坐下,自己很自然地坐到他旁边。奈奈坐在对面,把包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威士忌,纯饮。”林峰说。
“三杯山崎12年。”亚弥对酒保说,然后转向林峰,“大叔不介意请客吧?”
林峰点头。他知道这家店的消费不会低,但此刻他不在乎。
酒很快上来。亚弥端起酒杯,像喝啤酒一样喝了一大口,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奈奈小口啜饮,动作优雅得多。
“所以,”林峰转动着酒杯,“你们经常这样搭讪陌生人?”
“只搭讪像大叔这样特定的人哦。”亚弥托着腮,“有钱、有品味、看起来不会惹麻烦的中年男性。我们可是很挑剔的。”
“为什么?”
亚弥和奈奈对视一眼,然后亚弥笑了:“当然是为了钱啊。大叔你看,我这款包包,”她拍了拍身边的香奈儿,“专柜价四十二万日元。奈奈的那款更贵,五十五万。我们的制服、化妆品、美甲、美发,每个月至少要花二十万。父母给的那点零花钱,连零头都不够。”
“所以你们就……”林峰斟酌着用词,“做这个?”
“援交啦,大叔不用说得那么含蓄。”亚弥又喝了一口酒,“我们提供陪伴和……其他服务,换取报酬。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林峰看向奈奈:“你也是?”
奈奈点头,脸颊微红:“亚弥带我入行的。我……需要钱。”
“需要钱买包包?”
“不只是包包。”奈奈的声音更低了,“我想去纽约读设计学院,学费很贵。父母说如果我能自己攒够第一年的费用,就让我去。”
林峰沉默。他知道这很可能是编造的故事,但讲述者的演技太好,或者说,他愿意相信。
“你们不怕危险吗?”他问,“遇到坏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