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随手摘下黄瓜坐在阳台边吃,看样子在那里等了一段时间:“怎么才回来。赶紧上来,饭都要凉了。”
饭菜香气从各家各户传出,勾得人饥肠辘辘。
“来了,今天我们几个抓了个小偷,拿了三等功,厉不厉害。”梦中的他露出从未有过的笑容,大有全世界老子最帅最牛的嘚瑟样子。
梦境主人很嫌弃这个笑容,只给了一个画面便看不见。
他总有类似的梦,每次情景不一样,有时写实、有时光怪陆离、有时一个大门打开里边是另一个世界。
梦里的他有时是特战队员、有时是孩子、有时是旅客、有时是英雄,林林总总熙熙攘攘,什么都在变,唯有这个小区,好像被梦境施加魔法,永远都在。
同样永远都在的,是浓郁的悲伤。
不知源头、不知年月,如浓雾弥漫,一身潮湿。
梦中,他领战友一起上楼吃饭。楼道里灯光昏暗,越来越黑。声控灯不响应他们的脚步,近在咫尺的二楼像无法达到的彼岸。
他在无穷无尽的楼梯与黑暗中,踽踽独行,永无终点。
白止守着昏迷的陆行重心神不宁,鬼使神差打开白天的录像。
录像完整记录了普通人注射沙金后的反应。
蓝牙耳机里,程文痛苦的嘶吼在空荡狭小密室里反复回荡。
不……不行。
视频下端的时间条才走过10s,白止难受的摘下耳机,担心地守着陆行重。
沙发上,陆行重被放平。
他整个人好像泡在水里,下颌紧绷,眉毛恨不得脱离眉骨自己扭成一团,嘴唇更是白的没有血色,心脏实实在在的有力跳动。
陆行重呼吸越来越弱,白止心底没谱,一会儿趴胸口听心跳,一会儿扒开眼皮看有没有反应。
“陆哥!陆顾问?陆行重!陆人甲!”白止变着法叫陆行重,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程文死前的凄厉嘶吼。
“陆哥,第二基地来抓你了,要把你做成标本!”
“陆哥,你中奖100万!”
“陆哥,我伤口裂开了。”
“陆行重!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陆哥,……醒醒……”
不知道哪句话起了作用,或是这场折磨本就走到尽头。
陆行重胸口猛地鼓起,呼吸变得清晰,好似久梦初醒。
夜,出奇的安静,悲伤如潮水褪去。
陆行重在自己赤裸的胸前,撞见白止担心又惊喜的眼睛,在夜里明亮如珠。
他扯出熟悉的笑容:“白队这是在……趁人之危?”
刚刚还叽哩哇啦不停地白止就像被关了电源,沉默的看着陆行重。
陆行重不解:“怎么了?”
白止起身,低头把情绪隐藏在黑暗中:“这就是你说的有点痛,没事?你痛晕了4个小时,几次心跳停止。陆行重,你……”
白止撞见了陆行重睁眼那刻几乎要挣破躯壳的悲伤,指责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喊喊疼没什么,别总自己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