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没有回答,因为他的嘴巴已经完全动不了了。液体开始渗透他的皮肤,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血管在倒着生长,从外往里刺穿整个身体。
十分钟的时候,他开始看到幻觉。眼前闪过了赵天宇的脸,闪过了赵父在大宅里的尖叫,闪过了那些被他杀死的黑龙会成员。每一张脸都在控诉他,每一条命都在他身体里尖叫。
二十分钟的时候,他意识到这就是“洗杀术”的真正原理——它不仅仅是在消除杀气,更是在让修炼者直面自己杀死的每一个人,让他们的怨气、他们的控诉通过痛苦的方式注入修炼者的身体,然后在痛苦中被消化掉。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清洗,而是灵魂意义上的忏悔。
三十分钟的时候,林辰开始哭。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在那黑色的液体里晕散开来。他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想起了在江底躺着看天空的感觉,想起了那一句“如果能重来”。
一个小时的时候,林焕用一根铁钳夹住他的胳膊,把他从液体里拉了出来。
林辰整个人都在发抖,皮肤被烫得通红,身上散发出了某种不属于活人的气息。他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就像是刚从死亡边缘爬回来。
“第一次的感觉怎么样?”林焕递了一杯清水给他。
林辰喝了几口,咽下去的时候感觉就像在吃玻璃渣。他没有回答林焕的问题,只是慢慢地爬起来,披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衣服。
“明天继续。”林焕说,“不过明天会更疼。”
接下来的九十天,林辰就在这样的重复中度过的。每一天凌晨三点开始泡液体,每一次都是一个小时,每一次都是极限的疼痛和灵魂的考验。
到了第三周的时候,他开始看到一些变化。他身上的杀气确实在消退。当他用鬼眼看自己的时候,那种黑气不再那么浓郁,反而开始泛起某种淡淡的金色光芒。
而且,他做梦的次数少了。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的脸逐渐模糊,他们的尖叫声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苏婉每天都会在密室外面等他。当他从修炼室出来时,她就会帮他擦干身体,给他处理皮肤上的伤口。两个月下来,她的手指尖都被各种药物染黄了。
“还要继续吗?”有一天,苏婉问。“龙擎说,如果你撑不下来,可以停止。”
林辰摇了摇头。“不停。我要完全清洗干净。”
除了洗杀术的训练,龙擎还给林辰安排了其他的修炼课程。一个叫青羽的道士每天都会给他讲解古法的各种原理。一个叫陆明的武道大师每天都会和他对练,教他如何在不依赖古尸力量的情况下战斗。
在这些修炼的间隙,林辰从各种渠道了解到了更多关于即将到来的古墓竞争的信息。
全国四大势力都会派出代表参加竞争。龙司是其中之一,他们派出的人员包括林辰、龙擎最信任的弟子龙十,还有一个叫司雨的女性古尸修士。
河主派出的是一个叫河啸的中年男子。据说这个人曾经和龙擎打过一场平手,实力不在龙擎之下。他身上寄生了两具古尸,能够随意切换它们的力量。
东北的鬼皇派出的是一个名字很奇怪的人——鬼舞。这个人的具体信息很少,但从只言片语中能听出,他是用一种很诡异的方式修炼的,他的身体本身就已经被某种古尸的力量改造了。
西南的尸王殿派出的代表是两个人。一个叫白骨道人,另一个的名字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叫“影”。尸王殿是四个势力中最神秘的,也是唯一没有明确领导者的组织。
“所以你的对手不仅仅是古墓本身,还有这些人。”龙擎在一次训练的间隙告诉林辰,“他们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每一个都在古尸修炼的道路上走得很远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去?”林辰问。
龙擎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因为你是新的可能性。那些人都在重复自己,重复古人留下来的修炼方式。但你不一样,你有系统的加持,你有不一样的思维。这样的人,很难预测,也很难对付。”
林辰又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进去了,但最后没有拿到那具古尸呢?”
“那就死在里面。”龙擎很干脆地说,“我们会去接你的遗体,给你一个体面的葬礼。但不会有复仇。这是规则。”
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周,龙擎让所有参赛者进行了一场团队对抗赛。龙司的三人小队对上了河主派出的河啸和两个随从。
那一场战斗很激烈。龙十是一个用剑的高手,司雨擅长使用各种古法阵式。但河啸的实力更强——他的两具古尸在战斗中不断切换,让对方没有办法找到破绽。
最关键的时刻,林辰跳了出来。他没有激活古尸力量,而是用纯粹的身体素质和技巧和河啸对了一个照面。两个人交手的瞬间,河啸的眼神变了。
那一刻,河啸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杀气已经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很纯净的力量。这种力量不属于任何古老的传统,而是全新的、未知的。
战斗最终以龙司的胜利结束。河啸被击退,他的两个随从更是被龙十和司雨击倒。但河啸本人没有受伤,他只是很淡定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龙老兄,好家伙。”河啸看着林辰,笑了笑,“这个小子是哪里来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龙擎也笑了:“是不是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