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车先打。”
陈从寒把望远镜收回怀里,摁住身旁两个突击手的肩膀,压低到几乎贴著雪面。
小泥鰍一愣。“不是先打防空机枪?”
“先打车,再打枪。顺序反了,车里那个中佐一发电报,齐齐哈尔二十分钟就能起飞支援。”
小泥鰍缩了缩脖子,没再问了。
陈从寒转头看伊万。
伊万趴在雪坡上没动,拇指搭在消音莫辛纳甘的击锤上,整个人跟一截枯木似的。
“我打完车里的人,你再动防空枪。听到指挥车里的枪响,数三秒。”
伊万点了下头。
陈从寒把波波沙交给身后的突击手保管,腰间只留南部十四式和三棱军刺。他朝两个跟过来的突击手比了个手势——跟紧,不出声,枪不开保险。
三个人从矮松林右侧的缓坡下去,弯著腰,踩著狼群踏实的脚印,绕了一个大弧线。
雪还在下。风力降了不少,但碎冰粒打在脸上跟砂纸似的。能见度勉强二十米出头。
陈从寒走在最前面。左腿的钝胀隔三五步就往上躥一下,被止痛剂压著,变成一种闷闷的发热感。他没管它。
指挥车的轮廓在十八米外出现。
半履带,方头方脑,车尾搭了一层帆布延伸棚。棚子底下漏出一小截橘黄色灯光,有人在里面。
天线还在转。
陈从寒蹲下来,举起三根手指。
三、二、一。
他匍匐往前。肘部撑著雪面,身体贴得极低,偽装披风在身后拖出一道浅痕。两个突击手跟在侧后方,一个盯著车头方向,一个盯著大帐篷。
十五米。
十二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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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尾帆布帘子底下的缝隙里漏出来的灯光照在雪面上,形成一小块扇形的亮斑。陈从寒贴著亮斑边缘,停住。
帘子里面传出电键敲击声——嗒嗒嗒嗒嗒。
有人在发报。
陈从寒右手从袖口翻出三棱军刺,刀柄上缠的绷带被汗浸透了又冻硬,握感生涩。他左手捏住南部十四式的枪把,拇指轻轻推开保险。
帘子掛了两层。外面一层是军用帆布,厚;里面一层是防风毡,更厚。
他没有掀帘子。
他用三棱军刺的尖端,沿著帆布底边最靠近车身铰链的位置,划了一道口子。
帆布是旧的,刀刃切进去几乎没有阻力。口子开了二十厘米,里面的防风毡紧跟著被割开。
灯光一下子从缝隙里涌出来。
里面两个人。
最近的一个背对著他,趴在电台前面,右手压著电键,左手拿著抄报本。戴著耳机。
远一点的那个坐在摺叠椅上,军服上领章三颗星——中佐。膝盖上摊著一张地图,右手拿著红色铅笔,正在图上画什么。
四秒。陈从寒给自己算了四秒。
三棱军刺从割开的帆布缝隙里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