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望向天启伸向人心的最后接口。
那里仍有无数冷白星线连着人间,连着亡魂,连着东都。每一条都在颤动,每一条都沉重得像一段生死。
我不能逃。
也不会留下。
我向前踏出一步。
星海万声在身后翻涌。
而我终于能回答那个问题。
你是谁?
我是景曜。
我从万千人心中回来。
为了斩断那只不该再伸向人间的手。
我从万千人心中回来。
为了斩断那只不该再伸向人间的手。
七情剑在我掌中缓缓抬起。
剑锋所指之处,并非天启核心,也非那道最初的古老命令,而是自核心深处延伸出的最后一层冷白接口。
那些接口细密如丝,密密麻麻通向星海、通向东都、通向每一处曾被无影门标记、摄魂阵回收、观影盘凝视过的人心。
它们还在颤动。
天启自删之后,这些接口已不如先前稳固,可也正因崩坏,它们变得更加危险。
若任其碎裂,无数活人心神会被反噬;若任其保留,天启便仍有一日可能借残存星序重新伸手。
我不能一剑毁尽。
也不能再留它一寸权柄。
就在此时,星海深处,那道古老命令忽然震动。
它已不再像先前那无面存在般俯视我,也不再用冷白星光强行覆压万物。
此刻的天启,更像一盏被剥去重重外壳的旧灯,残破,冰冷,却仍依照最初的本能,试图理解眼前无法归类的一切。
它问:
“失去秩序,人间仍会相残。”
声音不大。
却从每一道未断的接口中传来。
“战争仍会重起。”
“背叛仍会发生。”
“被释放之记忆,或使后人再度仇杀。”
“未被归位之偏离,或使灾厄重现。”
它停了一息。
那停顿里,没有嘲弄,也没有威胁。
只有真正的困惑。
“你为何还要放任他们选择?”
我望着那道古老命令,忽然明白,这是天启最后一问。
它是真的不明白。
它看过太多人相残,看过君王以一念兴兵,看过父子反目,兄弟相杀,看过爱生出占有,悲生出毁灭,怒火烧过城池,恐惧驱使人将无辜者推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