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问:
“回头……”
那两个字被它说得极慢。
像一个从未真正理解过此事的存在,第一次将其放入自己的观测之中。
“亦可演算吗?”
我看着它。
良久后,道:
“不能。”
星海静了一瞬。
我道:“正因不能,所以才是人。”
说完这句,我斩下最后一剑。
剑光没有惊天动地。
没有将整片星海劈成两半,也没有斩灭那道初始命令。
它像一线极清的光,沿着天启与人心之间最后的接口划过。
一寸。
一寸。
所过之处,冷白星线无声断开。
无影门残存的筛选星纹率先崩解。
那些曾在无数人心上标记“偏离”“危险”“可归位”的冷白符号,一枚接一枚碎裂。
从此再没有哪一道门,能在一个人尚未作出选择前,便判定他应被带走。
紧接着,摄魂阵的根线断了。
星海深处,那些曾用来抽离记忆、削平悲怒、回收七情的冷白纹路,如被斩断筋骨般寸寸枯萎。
它们没有爆开,只是失去权柄,像一张老旧而残忍的网,终于再也拖不住任何人心。
归位判定随之崩解。
“情序失衡。”
“偏离需修正。”
“回收必要。”
“归位优先。”
一道道古老判语在剑光中碎开,化作无数冷白微尘。
那些微尘没有落向亡魂,也没有落向活人。
它们只是飘散。
像一段终于失效的旧法。
最后,是七情接口。
这一层最深。
也最痛。
剑光落下时,我整个心神都被撕开。
因为七情曾长久被天启用作观测与控制人心的入口,如今要将其抽回人间,便等于将无数被分类、被压制、被扭曲的爱恨悲喜,一次还给活人与死者。
星海中,七道光芒同时升起。
不再向天启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