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天使来到一家还未倒塌的店铺里。
店铺的墙壁是厚重的青砖砌成,看起来十分坚固。
最重要的是——
乾净。
相对乾净。
没有尸体,没有血跡,灰尘也不算多。
天使在店铺里迅速建立临时手术点。
说是手术点,其实只有一张从废墟里拖出来的门板,铺上了无菌单。
就在这时,天使的余光,瞥见了店铺角落的阴影。
那里有一群人。
十几个身影,蜷缩在最深处的墙角,挤在一起,靠著冰冷的青砖墙。
他们身上都带著伤,有的包扎过,有的还在渗血。
但最让天使心头一震的,是他们的状態——
不是等死。
是准备赴死。
最中间那个年纪稍长的老兵,看起来五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刀疤,怀里抱著一捆东西。
是六颗木柄手榴弹,用绑腿布紧紧捆成一束,引线拧在一起,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他身边,其他伤员也都握著武器。
一个年轻士兵抱著步枪,但枪管已经弯了,大概是用枪托砸什么东西砸弯的。
另一个士兵握著一柄大刀,刀刃崩了好几个口子。
还有一个,手里只抓著一块尖锐的碎砖,边缘磨得锋利。
而他们的眼神,让天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那是一种……平静到极致、却又滚烫到极致的坚毅眼神。
是那种“我就守在这里,鬼子敢进来,就一起死”的眼神。
他们像一群受伤的狼,退到洞穴最深处,露出獠牙,准备最后的一击。
天使看著他们。
然后,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站直身体,转向那些伤员。
立正。
抬手。
敬了一个標准而郑重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