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身手如何?”华阳垂眸,以扇遮面,询问宁香。
“资质过人,天生神力。”宁香注意到,适才这位项籍挥舞的刀剑看着十分坠手,便是普通成年男子拎起来也要费点力气,不过:“观此人行事,颇为刚愎自用,自视甚高。”
“你觉得……这会是一个暴躁易怒之人吗?”
华阳不知道,但是她愿意试探一番。
她特意找了个前往宴会的必经之地,跟宁香小声抱怨:“真不知母亲是怎么想的,项缠都一把年纪了,还要把我嫁过来,莫不是让我守活寡来了。”
“女郎慎言。”宁香状似紧张地上前一步,环顾周围,看见那个突然停住的身影后对华阳轻轻点头。
“怎么,他们做得出这种事,我就说不得?”华阳回想起阴嫚往日的神情,下巴微抬,满脸骄横:“更何况,秦国虎狼之师闻名天下,那人能不能从战场活下来还不一定呢!”
“碰!”
一声巨响。
项籍抽出剑在桌子上刻下深深的痕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诅咒我叔父!”
项籍的眼神几乎要将华阳千刀万剐。
华阳一脸惊慌:“你竟然偷听我说话,实在无礼!”
项籍冷笑,这种愚蠢的女人,竟然即将成为自己的婶娘……他攥紧手中的剑,如果杀了她,让景氏换个联姻人选……
“再说了,我说得有错吗?”华阳抱臂翻了个白眼:“楚国如今什么境况,你身为项氏子弟应当比我更加清楚,这么一个国家,有什么值得为之付出生命的地方?”
华阳一边应付项籍,一边在心中分析他。
确实天生神力,爱国,忠君?不,不对,应当是对项氏情感很深,对项燕项梁等人尊重濡目,不容污蔑,所以连带着维护楚国罢了。
明知两家结盟,却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开来,冲动,短视。
项籍愣了一下,其实他也觉得楚国贵族特别是楚王是个大傻子,对华阳的话隐隐赞同,但是很快,他摇了摇头,重新举剑:“你诅咒我的叔父。”
“诅咒?那可是我未来的夫婿,我只是担忧自己守寡罢了,怎么就是诅咒了?”
好像有点道理,项籍的剑低了几寸。
“而你,实在是无礼至极,愧对项氏的教导。项氏代代饮血卫楚,傲骨铮铮,堪称满门忠烈,你这小辈行事却如此冲动……”她一边说一边上下扫视项籍,简直把失望写在了脸上。
项籍到底只有八岁,自尊心极强,绝不容忍自己成为项氏的污点,听着华阳对项氏的追捧和对自己的质疑,压住翘起的嘴角轻咳一声,收了剑:“那什么,我承认你说得有几分道理。”
“秦军算什么,等我日后长大了,定能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华阳闻言眯了眯眼睛,真是狂妄,如此心气……华阳不想给项籍长大的机会了。
回景府的路上,华阳陪伴在芈令安身侧:“母亲,我今日怎么没见到左尹?”
芈令安见华阳关心未来夫婿,一点儿也不抗拒的样子,欣慰地拍了拍华阳的手:“他去前线护送粮草,很快便回,定不会耽搁你们两人的婚期的。”
华阳羞涩低头,语气担忧:“我只是担心他。”
“左尹不会上战场的,你安心。”毕竟项缠此人,可是项氏唯一一个没有走军中路子,而是在朝堂钻研的项氏子弟:“虽说咱们这是联姻,但是我身为你的姑母,现在又是义母,怎么会把你往火坑里推呢?”
“我知道母亲待我极好。”华阳知道芈令安现在对自己满意得很,趁机提出要求:“母亲,自我来到楚国,还未曾出府逛逛,我想趁着现在多出去走走。”
“应当的,应当的。”这种小事芈令安不假思索便答应下来:“不必心疼银子,想买些什么直接买便是。”
“公主。”
寿春街边一处妆肆,乃是秦国在楚国的一处情报据点。
华阳坐在里间,听着探子汇报这段时日收集到的消息。
前线目前没有发生大规模战争,只有小股兵力的冲突,楚王负刍从一开始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已经又恢复到了寻欢作乐的日常。
景昭两家积怨已久,在朝中争权夺利,如今项缠乃是楚国左尹,项氏还要与景氏联姻,给了昭氏很大的压力,近日昭氏小动作很多,在朝中排除异己的动作很大。
景氏不甘示弱,派了两三个弟子前往前线谋求军功,试图从中撕出一道口子,用军功抢夺朝堂的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