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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那天晚上,皇帝精神好了一些。
他靠在榻上,看着棠珩。
“查清楚了?”
棠珩点头。
“查清楚了。”
他把冯谅的话又说了一遍。粮草案,假证据案,黑风坳那三百一十七人。
皇帝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知不知道,那份假证据,朕一开始就知道是假的?”
棠珩愣住了。
皇帝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朕知道是假的。但朕还是办了二皇兄。”
棠珩跪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皇帝继续说:“朕需要一个理由。二皇兄太强了,朝臣喜欢他,宗亲喜欢他,太后喜欢他。他什么都好。朕越看他,越像先帝。”
他顿了顿。
“朕怕他。”
棠珩的眼泪下来了。
皇帝看着他。
“朕这辈子,对不住很多人。你娘,你,方振山,还有二皇兄。”
他伸出手,在棠珩脸上碰了一下。
“但朕最对不住的,是你。”
棠珩摇头,说不出话。
皇帝把手收回去,靠在榻上。
“你小时候,朕没管过你。把你流放北境,是不得已。召你回来,是没办法。”
他看着窗外。窗外那株海棠,光秃秃的,还没发芽。
“朕这辈子,选了当皇帝。选了坐这把椅子。选了让很多人恨朕。”
他顿了顿。
“但临死前,朕想选一回当父亲。”
他转过头,看着棠珩。
“珩儿。”
棠珩跪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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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九,皇帝把所有人都叫来了。
太子,棠珩,还有几个年幼的皇子公主。
他们跪在榻前。
皇帝靠在榻上,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
“老大留下。其他人下去。”
几个年幼的皇子公主被各自的母妃领走。他们牵着母亲的手,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门口,有个小的还回头看了一眼,叫了声“父皇”。
棠珩站在原地,没有人来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