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借着耳机诉说他的喜欢。
就算被细心解开的耳机线也无法在此刻播出一首完整的歌曲。
雪被风裹挟着偏离了原本的轨道,一点一点落在春沓的睫毛上,鼻尖上,江遇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此刻的他甚至无法为她撑一把伞,递出一束花,逻辑清晰地倾诉他的感情。
生活有时候就是如此戏剧性,那些总觉得来得及,还能准备的时刻总会被突如其来的意外砸中。
就算再三推辞,也难躲其降。
如同初遇的那个夏天,忽然被侵占的自行车后座。
“春沓,我”江遇不想保持沉默,再次开口。
“江遇,你有多了解我呢。”春沓抬头紧紧地盯着江遇打断了他,“你喜欢的是我还是小树你分得清吗,你对我的好,是觉得作为我曾经鼓励过你,所以再次看到我的视频时觉得我很好,所以才喜欢的我吗?”
“江遇。”她叫着他的名字,“那并不是完整的我,那些截取的片段构不成我的千分之一。”
雪变得更大了,模糊了她的视线。
就算近在咫尺,也好像相隔千里。
她轻轻地叹气,毫无由来的泪水在眼眶里乱转,明明小树就是她,春沓此刻却硬生生把她剥夺成两个不一样的人。
她渴望毫无保留的爱,渴望被接纳的一切,而不是误把感谢当成喜欢。
占据那片不属于他的心房。
“这不是喜欢,江遇。”春沓放轻了声音重复道。
周围的喧嚣好像把他们隔绝在外,世界只剩下他们浅浅无规律的呼吸声-
春沓不知道怎么回到民宿,她栽进懒人沙发里许久没有动弹。
直到程周周的视频邀请才慢慢回过神,她依旧保持着咸鱼趴的姿势,在地上摸到了手机,解锁接通视频。
“怎么这个姿势,前一条还在分享你们做面包的快乐瞬间呢。”程周周的脸都贴上屏幕,露出翘挺的睫毛和亮晶晶的绿色眼影,“我刚下活动,这阵子可以休息一会了。”
程周周走到浴室准备卸妆,终于是发现了春沓的不对劲,放下手里的卸妆膏:“怎么了这是?吵架了?”
春沓闷闷地说:“江遇和我告白了。”
程周周坐在浴缸旁,只能看见春沓脑后凌乱的丸子头:“那怎么现在这个状态?是你拒绝他了还是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没有不好听的话,是我拒绝了他。”春沓抬起头犹豫了片刻,“算是拒绝吧。”
但拒绝的理由似乎并不是源于讨厌,情绪似乎失了控。
“算是?这真的是拒绝吗春?”程周周拉过一旁的小板凳靠在浴缸旁,停下手头的动作,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发问。
春沓点点头又小幅度的摇摇头,试图理清那些缠绕的奇异感觉:“今天我就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想一个人再胡思乱想了,没想到他就告白了。”
“然后?”
“然后…我就说他是没分清感激和喜欢之间的差别,他喜欢的是小树,那个光鲜亮丽的,鼓励他坚持下去的模样,但是我不是那样的呀。”
“他就是那样说的吗,还是只是你觉得。”程周周了然地问候着懒人沙发里的粉红企鹅,得到默认的答案后,“你也要给人家解释的机会呀春。况且我认为你是喜欢他的,不然怎么会在意他是不是全心全意地接受你,又或者是否是误认了这份喜欢呢。”
“对你自己多点信心,也请多相信你喜欢的人吧。”
挂掉电话后,春沓脑瓜子嗡嗡地盯着黑屏中她蹙起的眉头,无神的眼睛,真是丢魂了,她想。
她是真的喜欢江遇吗?
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她脑袋上方,像只得不到答案就不离开的海鸥。
喜欢一个人对她是一个全新的体验,从来没有经历过学生时代轰轰烈烈的暗恋的春沓,无法切实得知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该有什么样的心理活动。
唇齿间的柠檬似乎此刻才品味出酸涩的后调,心是冒着酸酸气泡的柠檬汁和一颗绿色的涩番茄。
想到什么她终于爬起来向桌子方向移动,只是腿一麻没能顺利起身,只得慢慢挪动着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手帐,又慢慢挪回懒人沙发。
快速翻页到标题为:番茄恋爱课堂。
今年春天和番茄一起做手帐时,被上了一堂关于恋爱的理论课,满满一页不知道是否有用的‘如何判断是否喜欢上对方’。
尽管番茄和她一样恋爱一次也没谈上过,但是番茄总说自己有一套保真的恋爱理论经验,是她阅览无数言情小说总结的宝典,一般是不外传的,叫她好好做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