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佩斯没有急于回应,他的目光在德拉科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黑色的眼眸在壁炉火光中看不出情绪。“回庄园也好,”终于,他开口了,“纳西莎阿姨一个人在家,你假期回去至少能陪陪她,而且——他顿了顿,如同在斟酌措辞:“马尔福庄园的防御体系总是需要有人持续的维护,如果你在,至少可以确保那些她一个人处理起来可能有些吃力的环节运转正常。”一段时间后,德拉科才微微点头,并侧过头转向霍恩佩斯的方向,视线里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专注:“你呢?你假期有什么打算?”毫不意外,德拉科的问题让霍恩佩斯手指抚摸维托的动作顿住了。他沉默了很久。甚至他完全记得自己上一次踏入雷昂勒山谷是什么时候,那已经是伏地魔复活之前的事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尽管每周他与家里的书信往来从未间断,可要说他完全不想念那里,总归是不可能的。但今年,他显然依旧不可能被允许回家。只要伏地魔还活着,只要那个人还需要一个被扣留在英国的人质来牵制雷昂勒家族的立场,他就必须留在霍格沃茨,留在他信任的人可以看顾到的范围之内。“大概还是会留在霍格沃茨吧。”不知多久,他才回答了德拉科的问题,就仿佛在陈述一件寻常不过的小事,“伏地魔那边不会允许我离开英国的。”德拉科的灰色眼睛在壁炉的映照下,闪烁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只有那样的动作,才能掩饰他内心的复杂。但茶杯放下时,他的手指还是在杯壁上停留了片刻,目光才重新落回壁炉的火焰上。“那个人……他到底要利用你到什么时候?”“也许要直到他确信雷昂勒家族不会成为他的威胁,或者直到他找到其他方式来制衡雷昂勒家族在英国的影响。”霍恩佩斯的声音一如刚才,手指也重新开始在维托的脊背上轻轻抚过,“但可以肯定,这不会很快结束。”“那你父母那里……”德拉科的声音稍微降低了几分,“他们不会担心吗?”“担心是肯定的,但他们了解我,也了解雷昂勒家族一贯的立场。”霍恩佩斯微微侧过头,黑色的眼眸倒映着壁炉火焰的光泽,“何况,我每周都有写信回去,母亲也每次都回得很长。”德拉科沉默了半晌,然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灰色的眼睛看向天花板上那些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纹路上,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着那些关于思念与分离的复杂情绪。“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再次开口时,德拉科的声音多了些许坦诚,“你父母虽然远在华国,但至少他们每次写信来,内容都是安好的、平静的。不像我的……”德拉科没有说完,但霍恩佩斯知道他后面的意思。他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此刻正被关押在阿兹卡班,等待一场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正式审判。他的母亲,纳西莎的信件虽然措辞克制,但字里行间那种强撑的平静,德拉科不可能感受不到。“马尔福家族不会轻易倒下。”这一次,霍恩佩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笃定,“你父亲虽然在监狱里,但他在魔法界经营多年的关系网还在运转。纳西莎阿姨也不是那种需要完全依赖丈夫才能生存的女巫。”闻言,德拉科微微侧过头,灰色的眼睛看向霍恩佩斯。“也许吧,你总是能把这些事情说得好像会有转机一样。”片刻之后,他才叹息一声,“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我们很多人不知道的事。”对此,霍恩佩斯只是嘴角浮现出一个极淡的笑意:“我只是习惯将事情想得远一些。”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壁炉里的火焰在两人之间跳跃着,将公共休息室里那些深色木质家具映照出温暖的光泽。就是窗外的黑湖,也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近乎墨色的深绿。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德拉科开口,“那你这个假期里还有什么别的计划吗?我是说……除了留在霍格沃茨之外的计划。”对于这个问题,霍恩佩斯还真就认真思索了一番。“大概会选择看一些书,提前预习下学期的课程。还有一些之前搁置的事情,我或许可以趁着假期有空处理一下。”“比如?”“比如……实践一些关于古代魔文与灵魂魔法关联的研究,还有一些关于特殊防御咒语的改良思路,以及训练我的反应能力,毕竟未来的危险不比现在少,我不可能让自己总是处在受伤的边缘。”一直到霍恩佩斯说完,德拉科也只听懂了霍恩佩斯最后一个项目的安排,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回应了对方,“你说得倒轻松,我连假期该做什么都不知道,你倒已经列好了一长串的计划。”“你只是还没想好而已。”正说着,也许是注意到被他抚摸的维托已经入睡,霍恩佩斯这才停止了动作,“等你回到庄园,有了熟悉的环境,自然就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德拉科没有立刻说什么,但从神态来看,应该是在斟酌什么,片刻之后才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假期真的只能留在霍格沃茨,一个人待在这里,会不会太孤单了?”对此,霍恩佩斯却摇了摇头:“维托会陪我。”“我说的是人,不是猫。”说着,德拉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但那份情绪之下又确实藏着真切的关心,“就算你习惯独处,整个城堡里没几个学生……那种安静,待久了真的不会觉得压抑吗?”但霍恩佩斯的动作回答依旧是摇头:“不会。何况,西弗勒斯假期通常也会留在霍格沃茨。”“西……”才反应过来霍恩佩斯叫的是斯内普教授名字的德拉科几乎在要重复念出那四个字的时候,忽然就舌头本能的打结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好吧,有他在,你确实不完全属于一个人待着。”:()【hp】依然对你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