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瞪大了双眼,紧紧盯着高台之上那道熟悉的瘦小身影。想知道到底是不是我的眼睛花了,那不过就是一个与王锁匠面容身形相似的瘦老头而已,真正的王锁匠都还在面包车的后备箱里。
可是经过反复确认,那个表情严肃、身形瘦削的家伙,千真万确就是王锁匠!
他身上的衣衫整洁,气色安稳,神态从容,体态舒展,除了表情有些严肃,从头到脚都找不出一丝受伤的迹象。此时,正被几名镇干部模样的人簇拥在中央,时不时还扭头与他们低声交流两句。
我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一股寒意顺着四肢窜遍全身。
我缓缓回过头,茫然地看向身后的王思远,明明满脑子的疑问,喉咙却有些发涩,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完全想不通,这一路的惊心动魄,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了孟六安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哪怕是你们最后发现把人给救错了,你们也不能反悔”。
难道说,孟六安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我们救错了人?!
我也终于想起了那让我感到有些困惑的“火柴”。
想起了孟六安那盒被王思远“不小心”打翻在水洼里,再也擦不燃的火柴;想起了王思远在车上点烟时,随手摸出的那盒一擦就燃的火柴。
他当时身上究竟有没有带火柴?!如果有,为什么不拿出来?!难道是害怕我看清楚了对方是谁吗?!
我的心口一阵翻涌,感觉五脏六腑都透着痛楚。我硬生生扛下“浮命咒”的反噬,受尽经脉撕裂、气血翻涌的苦楚,拼尽全力、九死一生救出来的人,到底是谁?!
看到我一脸古怪地看着他,王思远似乎察觉到了异样。
他的身形微微一顿,眼神里透着疑惑,缓缓上前半步,俯身同样凑到了门缝边,朝着院内匆匆瞥了一眼。
仅仅也就那么一眼,他便立刻收回了视线,转头直直地望向了我。
能清晰得看见,他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底满是愧疚之色,忐忑地看着我。
“财神爷”……。他开口的声音干涩沙哑,又透着难以掩饰的沉重,吞吞吐吐,有些迟疑地说道:其实……我一直想跟您说,可是……。
话到了嘴边,他似乎又说不下去了,不得微微低下了头。
远哥。我怔怔地望着他,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诧异,轻声问道:那麻袋里的人,到底是谁?!
王思远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回答道:是小伟。伍小伟!
小伟?!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轰然在我脑海中炸响。
刹那间,我脑中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所有思绪彻底乱作一团,浑身气血逆流,手脚瞬间冰凉。
我拼着反噬重伤、赌上性命救回来的人,竟然是伍小伟!
那个被我用黄金拳套一拳将脸打变了形,那个偷偷顺走我从“小金匾”中拿到的那三根小金棍,那个撬开我家的门锁、偷走我钱的伍小伟!
伍小伟带着三根小金棍莫名的失踪,遗留下来的那张戳着细小孔眼的地图,孟家地牢里那个被踢断舌头、囚禁多日却顽强存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