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田千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一顿,内心疯狂哀嚎:完了!审判官跟着吃饭来了!这哪里是赴宴,这分明是“全员带罪出席庭审晚宴”!
他默默地低下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泽田纲吉却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早就习惯了云雀随心所欲的性子,半点不意外,只轻声无奈道:“恭弥,你刚才怎么不和我们一起?”
云雀恭弥目不斜视,身姿挺拔地走进客厅,淡淡扫过满桌饭菜,又掠过一众神色各异的人,语气慵懒又理直气壮:
“怎么?你是在邀请我和你们群聚?!”
泽田纲吉无奈扶额。
全程乖巧旁观的奈奈完全没察觉空气中微妙的紧绷氛围,看到云雀,眼底瞬间亮起笑意,格外热情地上前:“啊!是恭弥!好久没来家里吃饭了,快来坐!刚好菜很多,都是新鲜做的!”
在奈奈眼里,云雀就是从小看着长大的隔壁优秀少年,模样好看、气场出众,只是性子冷淡了点,一直格外招人疼。还是自己的大儿子关系一直很好,也格外照顾她,是家里的常客,是家里的一员。
云雀对着奈奈,收敛了周身所有凛冽的戾气,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规矩有礼:“打扰了。”
这般温和有礼的模样,和下午那个一招碾压五人、冷冽罚人的风纪大佬,判若两人。
可落在五人眼里,只觉得压迫感更重了。
这位大佬,人前礼貌乖巧,人外重拳碾压,反差感简直吓人。
奈奈完全没察觉几人的僵硬,乐呵呵地拉着云雀落座,一边摆碗筷一边笑着念叨:“今天正好热闹,纲吉、千叶,还有这么多小朋友,加上恭弥,刚好坐满一桌,太热闹啦!”
热闹?是挺热闹的,可他们五人怕也是这位大佬眼里的热闹吧。
五人组坐得笔直僵硬,腰背挺得比警校训练还要标准,浑身紧绷不敢放松半分。
这哪里是热闹的聚餐,这分明是“被告全员列席、审判官当场坐镇的终极社死局”。他们错了,刚才怎么就没听劝呢,还和人动手了。
饭桌氛围瞬间变得奇妙又诡异。
泽田纲吉无奈叹气,主动打圆场缓和气氛:“好了,大家都落座吃饭吧,菜要凉了。”
众人这才小心翼翼依次坐下,全程大气不敢喘。
松田阵平偷偷用余光瞟着身侧的云雀,浑身不自在,下午被秒杀的阴影还牢牢刻在心底,现在连夹菜都不敢大幅度动作。他承认,以貌取人,过于片面就给人定罪是他的不是。可是,这位大佬和他的员工就没有错吗?谁家商界大佬、财阀掌权人有那么恐怖的气势,还有那么强的武力?还有,谁家的正常老板会让自家员工顶着飞机头,一脸凶神恶煞地巡视小镇啊!
可他敢怒不敢言。他是莽,但不傻。
伊达航端正坐姿,强行维持冷静,心底却无比复杂。上午还义正词严要扫黑除恶、整治“恶势力”,结果晚上就乖乖坐在人家对面吃人家的饭,羞耻感再次涌上心头。
萩原研二全程温和浅笑,默默低头,耳根却依旧微红,尴尬得不敢抬头对视。
诸伏景光安静内敛,小口呼吸,只想悄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尽量不引起大佬注意。
降谷零,看似平静端坐,眼底却藏着深深的探究。他悄悄打量着从容落座、气场矜贵的云雀,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
坐拥顶级企业、身居高位,却身怀碾压职业格斗精英的恐怖战力,性情冷傲、规矩森严,却又会坦然赴普通家宴,待人有度。
这位并盛的掌权人,实在太过神秘,完全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与判断。
全场最松弛的,反倒只有云雀本人。
他坐姿矜贵从容,淡淡垂眸,姿态闲适,仿佛全然没感受到众人的紧绷,只是安静坐着,随性又自在。
泽田千叶坐在一旁,偷偷观察众人表情,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爽!
下午被五人强行拖下水、一起社死扫街的憋屈,在看到五位同伴全程拘谨社死的模样后,瞬间烟消云散。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地拿起筷子,心底暗暗窃喜:这就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