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月向他传递的消息则是:佩恩袭村为假,塑夜残党计划这个时间点挟持宗家小姐,借机将他和泰宗一同绞杀——只是,依照泰宗的风格,必会借机叫他与残党们斗个你死我活,消耗他的势力积累,稳稳地端坐幕后,渔翁得利。
如此,他便当延后自己的夺权计划,趁着塑夜残党和宗家斗的你死我活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这一切的前提,在于日向宁次真的还活着,且他已和观月说的一致,在暗地里成为了塑夜残党的领导者,如此一来,虎次郎便是叛徒,应当立即铲除。
反之,如观月是真正的叛徒,则佩恩袭村为真,日向宁次存活为假,此人极有可能与真正的泰宗联系在一起,如若他再不趁机夺权,就会错失逼宫宗家的最好良机。
而下一次的机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两份完全相反的情报。
一个逼着他进,一个逼着他退。
他的目光复又落回到桌面上的两份文件上——它们并不来自于他安排在泰宗身边的眼线虎次郎,而是来自于木叶的黑暗,根部的首领,一个叫做志村团藏的男人。
这份情报显示的内容是——佩恩袭村,极有可能是真的。
但是,他日向伊吕波毕竟只是一个日向分家,对志村团藏而言,和泰宗交好无疑会更有用处,这份情报,也极有可能是被泰宗提前处理过的。
他的眸色愈发深邃,周身的气压也逐渐降低。
究竟是进,还是退?
自从产生这样的疑问起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再拖下去,夺权大计将会错过准备的最佳良机。
伊吕波一手孤立地撑着脸侧,空置在桌面上的指尖不自觉地敲打着木制桌面。
一时间,漆黑的,无形的黑暗将沾染着冰冷晨露的寒风送进这方被烛火照亮的晦暗空间,窗沿传来风雨拍打的交响,宗祠内数根点燃的蜡烛摇曳着投出数道斑驳的长影,挂在门口的珠帘碰撞着发出强硬的撞击声。
窗户与门帘后的黑暗像是深渊的巨口,随时准备着将他一口吞噬。
明灭幻变的雷声自乌云的深处孕育着,偶尔,一道无声的白色雷光亮起,将他面上的狠戾与阴霾,连同额上裸露的绿色笼中鸟印记照亮。
一时间,伊吕波感觉到自己似乎正置身于一处无形的孤岛,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得以信任,又似乎绝无可能信任。
然而,这种荒谬的既视感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被他强硬地压了下去。
近些日子的族会上,日向德间频频提出些许无伤大雅的意见——简而言之,他并不满足于仅仅只是掌控先前族会上东线相关的据点营收,捣鼓些许兵器冶炼,亦或者物资供给方面的诉求和内容,就连他部下寻常出任务的物资损耗,包括如苦无、兵器磨损、起爆符、兵粮丸等物资的报销,都接连卡耗,流程繁琐而复杂。
诸如从此往后,为了提倡节约损耗,德间号召大家领取物资时必须一一前往总部登记,大到储物卷轴,小到一根千本,都必须费劲地在一个个签下自己的名字——就说前不久,光是为了领取一箱烟雾弹,他便不得不在那本子上连着签了五十多次签名,产地、数量、型号、尺寸,稍稍错漏一次,则又要全部重签。
他部下领取物资的耗材都依次照他的名义登记,诸如往来,签的伊吕波无比手酸。
除此之外,一个月内的份额也被均数苛克,严格限制在寻常任务的数量,有意识地限制族人对着材料的获取。
日向德间,一个刚刚藉由火影的表彰上位的后起之秀,光凭他一人,断然没有能力,也没有胆量与他这般公然对抗。
由此,他的背后,必然受到日向泰宗的指使,这几乎成为大家的共识。
同时,这便也意味着——泰宗已然意图向他出手。
就算他不再行动,日向泰宗也必然会藉由日向德间逐渐分权,逐步消解他的权力,控制武器的消耗和发放,便是他的第一手棋子。
伊吕波想到此处,他敲击桌面的手指不自觉地慢了下来,那双缓缓睁开的白色双瞳里,浸润着野望与屈辱的眸底隐隐浸润出危险的光芒——
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他日向伊吕波这辈子都将作为日向泰宗的狗度过!
佩恩袭村,如此大的机遇——不如就此赌一把。
就算真是塑夜残党的阴谋又如何?他们的目标在短期内是一致的,既无法从族内获取武器,届时,他还能向外争取对应根部的支持——志村团藏,那个男人的野望也不止于此,就近些日子得到的消息而言,他并不认为对方在佩恩袭村当日没有相应的准备。
志村团藏,那个男人,有着和他一样的眼神。
——他已经75岁高龄,只会比他更没有时间。
权利之间,仅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只要团藏许他伊吕波上位,他必然第一个率日向家向团藏投诚,表示愿意扶持他成为下一代火影,以换取团藏在火之寺,乃至于大名面前的投票成功率。
想来,他应当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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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钩了。”
木叶街区的一角,虎次郎倚在街角的巷道暗处,在距离他极为接近的位置,一名身穿浅色麻衣的园丁在半蹲在一片方形的绿植地前,他的大半面容遮掩在编织的草帽之下,一手拿着剪刀修剪,一手则正扒拉着处理其中腾升而出的杂草和枝丫。
园艺专用的剪刀窄小而有力,剪口合拢的一瞬,粗壮的枝干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