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深冬的寒风犹如鬼哭狼嚎,将肃仪殿那破旧的窗棂吹得嘎吱作响。
玄泠与玄湄那两道犹如煞神般的身影,再次如期而至。
这大半个月来,这几乎已经成了她们每日固定的泄愤流程。
她们会先气势汹汹地跑去柔仪殿和慈宁宫,试图用那草原上蛮横的规矩去冲撞中宫与太后的威严,结果自然是被挡在门外,连正主的面都见不着。
她们甚至会绕到凝华殿去。
虽然赵恒在冬至大典遇刺后,为了安抚苏家那蠢蠢欲动的旧势力,还是将那道召苏玲珑回宫的旨意传达了下去。
但回宫后的苏玲珑,却犹如惊弓之鸟,日日闭门谢客,连她们这两位贵妃都吃了闭门羹。
每一次碰壁,都让她们那因为戒断反应而狂躁的神经愈发紧绷。
最终,所有积压的怒火与无处发泄的淫欲,都会被她们原封不动地带到这毫无反抗之力的肃仪殿,变本加厉地倾泻在柳如烟那卑微的头顶之上。
今日,殿内只有柳如烟一人。年幼的赵毅一大早便被太傅接走,去宫里的书房与其他几位宗室子弟一同学习去了。
“呦,今儿个倒是清净,你那宝贝儿子没在身边护着你啊?”玄湄一脚踹开殿门,那双金橙色的竖瞳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暴虐。
柳如烟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从坐垫上起身,跪伏在地,声音细若蚊蝇:“回……回湄贵妃的话,毅儿……毅儿去上书房了。”
“上书房?哼,一个宫婢养的庶子,也配跟那些龙子凤孙一起读书?”玄泠冷哼一声,缓缓踱步到柳如烟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本宫看你这几日倒是清闲得很,脸上的气色似乎都好了不少。看来,光是撤了你的暖炉份例,还不足以让你长记性啊。”
柳如烟吓得将头埋得更低了,浑身抖如筛糠。
她根本不敢抬头,因为她知道,自己这几日之所以面色红润,全都是靠着那盒“神纹金粉”带来的幻觉高潮滋润的。
可她的这副怯懦模样,在玄湄看来,却是最无趣的挑衅。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吗!”玄湄的耐心彻底告罄,她猛地上前一步,扬起那戴着赤金护甲的巴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一耳光抽在了柳如烟那张憔悴的脸颊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冰冷的殿内炸响。
柳如烟被打得整个人向一侧歪倒过去,嘴角瞬间渗出一丝鲜血。然而,这一巴掌不巧带到了她藏在袖口里的那只羊脂玉小石盒!
“哐当!”
玉盒从袖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盒盖被震开,那满满一盒、在烛光下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粉末,骤然四散飞溅,撒了一地!
刹那间,一股极其浓郁、带着奇异甜腻花香的异香,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弥漫了整个寝殿!
玄泠与玄湄的动作,在闻到这股香气的那一刻,骤然僵住了。
她们的鼻翼剧烈地抽动着,那双金橙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地面上那些散落的暗金色粉末,脸上同时浮现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混杂着震惊、狂喜与无尽狐疑的诡异表情。
“金粉?!!!”
两姐妹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尖叫了出来!
这味道!这该死的、让她们魂牵梦绕、夜不能寐的味道!这不正是她们苦寻不得的、那种能让她们灵魂出窍、目眩神迷的“神纹金粉”吗?!
她们苦苦哀求内务府、甚至不惜在后宫大闹,都再也得不到的绝世神药,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卑贱的、连暖炉份例都被克扣的宫婢手里?!
这金粉,是她们现在用的那种毫无神效的普通金粉,还是之前与赵恒共同享用的那种、掺了“登仙露”的真货?!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两姐妹的脑海中疯狂闪过。
但所有的念头,最终都汇聚成了一个最原始、最强烈的本能——把这些金粉弄到手,立刻验证一下!
然而,当她们的目光再次落到地面上时,那股狂喜却又被一丝迟疑所取代。
那些珍贵无比的金粉,此刻正与地面的灰尘、柳如烟刚才被打出的血沫、甚至一些不知名的污垢,混杂在一起。
虽然只剩下最后够用两三次的份量,但对于这两位在大荒草原上同样出身高贵的祭司来说,让她们去趴在地上拾取这等肮脏之物,那骨子里的高傲还是让她们迟疑了那么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