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哪个宿舍楼?”
江晚晴顿了顿。“我不在宿舍住。在校外租了公寓。”
“为什么?”
“身体不太好,”江晚晴的声音轻了一些,“需要安静的环境,而且有些私人习惯不方便在宿舍。”
林念初“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她自己的身体也不太好——失眠、没胃口、掉头发。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吃药、做心理咨询。
她没吃,也没去。
不是不想好起来,是觉得好起来就对不起他。
他走了,她怎么还能好好地活着?
“那你一个人住不孤单吗?”林念初问。
“还好。”江晚晴说,“习惯了。”
习惯了。
这三个字让林念初心里动了一下。
她也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哭,一个人活。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它会让你忘了正常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子。
两个人走到路口,要分开了。江晚晴住校外,要往西走。林念初回宿舍,要往北走。
“那……有空一起吃饭?”林念初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她不是一个主动交朋友的人。
大一一年,她的朋友只有室友,而且也只是“室友”那种程度的朋友。
她不会主动约人吃饭,不会主动找人聊天,不会主动做任何需要主动的事情。
但今天,她说了。
江晚晴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好。”
林念初回到宿舍,方晓晓正在床上吃薯片,看到她就问“去哪了”。
她说“去拿课程表”。
方晓晓说“拿到了吗”,她说“拿到了”。
她把课程表放在桌上,坐在床边,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个人。
江晚晴。
江水的江,晚晴是“风雨之后的晴天”。
那个名字很好听,那个人也很好看。
但最让林念初在意的不是她的长相,不是她的名字,而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她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但哪里呢?
她想不起来了。
她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微信。
通讯录里多了一个新的朋友请求。
头像是一张风景照,一片海,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
验证消息写着:“我是江晚晴。刚才忘了加你。”林念初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