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接受有另一个人取代她的位置,不能接受念初对另一个人笑。
但她不能说出来。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终于拿起了手机,手指在发抖。
她打了几个字,删了。
又打,又删。
她想问“他是什么样的人”,但打完之后又觉得,知道了只会更疼。
她想知道念初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是因为寂寞,因为他在身边。
她想知道念初有没有想起江屿——想起她——在答应那个人的时候。
她有一万个问题,但每一个都像刀子,问出来就是割自己一刀。
最后她发了一句:“他是什么样的人?”然后她靠着床头,盯着屏幕,等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亮起来。
窗外的月光很冷,很白,她蜷缩着身体,觉得自己像一具空壳。
伤口很疼,疼到她分不清那是手术的疼,还是她自己的心在裂开。
林念初回了:“对我挺好的。”
“那就好。”
江晚晴发出那几个字的时候,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的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了很久,像是按下去就承认了某种失败。
她按了下去。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灯,躺下来。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像在数着什么。
她在数念初和另一个人在一起的每一秒。
她知道那些秒数会变成分钟,变成小时,变成她再也追不回来的时间。
她侧过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没有声音,只是从眼角滑下去,流进耳朵里,凉凉的。
她在心里说:念初,我就在这里。
我就在这里,你知道吗?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和她们在天台上看星星的那个晚上一样圆,一样亮。
但她知道,那个晚上回不去了。
第二天早上,江晚晴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想起今天是术后第几天,她还要多久才能回去。
她想起念初说“等你回来了,我们再去海边”。
她不知道那个“我们”里面,现在是不是多了一个人。
她拿起手机,看到念初又发了一条消息:“你会祝福我们吧?”
她盯着那行字,在黑暗里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像是在嘲笑什么。
她把手机放回枕头下面,没有回。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不能说不。
她说不出好。
她只能沉默。
那是她唯一能给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