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他的信展开,读了一遍。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十年后的我:你现在在干什么?还和念初在一起吧?一定在。你们应该已经结婚了,也许还有了孩子。你要对她好,永远对她好。她喜欢吃草莓,不喜欢吃香菜,怕冷,画画的时候喜欢咬笔头。这些你都记得吧?不许忘。”
她读完了,把信折好,放回去,又把铁盒子埋进沙子里。
她坐在那棵歪脖子树下,看着大海。
海浪一下一下的,永不停歇。
她想起他说“十年后我们再来挖”。
十年后,他会在哪?
她会在哪?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十年后她还会来,一个人来。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从身体最深处挤出来的、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海风很大,把她的哭声吹散了。
没有人听到。
她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走了。
她没有回头。
寒假快结束的时候,妈妈有一天走进她的房间,看到她坐在床边,拿着江屿的照片发呆。
“念初。”妈妈叫她。
“嗯。”
“你……你还想着他?”
林念初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着他?
她每天都在想他。
每一分钟,每一秒钟。
吃饭的时候想他,睡觉的时候想他,做梦的时候梦到他。
她已经不想“不想他”了。
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你要走出来。”妈妈的声音很轻,“他还活着的时候,最希望的就是你好好生活。你不能一直这样。”
“我知道。”她低下头,“但我做不到。”
妈妈走过来,抱住她。她没有哭。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开学后,大一下学期。
林念初的成绩依然是专业前列,但她开始觉得空。
不是那种“缺少什么”的空,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空。
学习、吃饭、睡觉,日复一日,没有任何波澜。
她像一个机器人,按部就班地做着每一件事,但心里没有任何期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但她知道自己不会去死。
她答应过他的。
信里写的,他说“你要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