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两秒。
送餐小哥回过神来,视线慌乱地从那片敞开的领口移开,又不知道该看哪里,最后盯着自己手里的刷卡机,耳朵尖红得发烫。
“那、那个,一共四十七刀……”他的声音有点飘。
林云接过刷卡机,动作很慢,修长的手指按在屏幕上,输密码的时候,那过长的袖子滑下去一点,露出一截手腕,细得让人担心会不会被风吹断。
刷完卡,他把刷卡机递回去。
“谢谢。”声音很淡,却莫名让人觉得好听。
送餐小哥接过刷卡机,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门口,单手拎着保温袋,姿态松散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那件过大的家居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衬得他整个人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餍足。
就好像被娇养在房子里的珍贵之物,从骨头缝里透出被爱的痕迹。
这里可是有名的富人区。
想到这里,送餐小哥的脸更红了。
“不、不客气!”他匆匆说了一句,转身跑开,好像很坚定,但坐上车的时候,他却忍不住往房门那里又看了几眼。
房门紧闭,只有淡淡的暖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林云就在门背后,但和送餐小哥的视角不同,此刻的他正有些厌烦地拉扯着衣袖。
这套家居服确实太大了。袖子长出一截,裤腿拖在地上,领口挂在一侧肩膀,走路好像一不小心就踩到,摔倒一般。
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的想法对不对了,这么麻烦的事情,下次还是别做了。
晚餐是一份烤虾沙拉。
脆嫩的罗马生菜和微苦的芝麻叶拌在一起,间或还有几片深色的羽衣甘蓝,绿得层次分明。
烤虾卧在菜叶中间,一共六只,每只都有成年人拇指粗细,烤的焦黄。
酱汁单独装在一个小圆盒里,是油醋汁。
林云拧开盖子闻了闻,闻到了橄榄油的醇厚和柠檬清香,他用烤虾沾上一点油醋汁,还尝到了蜂蜜的蜜甜。
林云微微眯起眼睛。
他嚼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品鉴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最后一片菜叶吃完,盘子里只剩下几颗番茄籽和一点油醋汁的痕迹。他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靠在沙发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感慨这才是生活。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林云正窝在沙发里看手机。
他抬起头,看向玄关的方向。
门开了,一股冷风裹着酒气涌进来。
哈尔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脸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有点红,黑色的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金色的发丝落在额前。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沙发上的林云。
不出所料,他的双眼从一开始就无法从林云的身上移开,一定要形容,就像在黑暗里只有一团光,他注意力永远都会在第一时间看向林云。
如今那团光在“使坏”,像勾引一样开始闪烁,于是才一进屋的哈尔,眼睛里就再也看不见其他了。
他甚至连自身存在都忘记了。
林云放下手机,对哈尔勾了勾手指。
哈尔就飘了进来。
走到沙发边上,他停下来,那双蓝眼睛里的火苗烧得更旺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他死死压着。
“这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