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似被逼得狼狈倒退,但若是从高空俯瞰,便能发现他的退意极其连贯,始终在引导着赵无极的攻击方向,朝着大殿深处那条狭长的蓝色长廊移去。
那条长廊,是通往内城控制核心的必经之路,走廊两侧的冰壁上,正隐隐流转着一缕缕幽蓝色的岁月流光。
“受死!”
赵无极冷哼一声,根本不听他的疯言疯语。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血铁尺猛地合拢,化作一柄吞吐着百丈血芒的巨刃,整个人与巨刃融为一体,裹挟着斩断山岳的暴烈气势,如同一道惊雷,硬生生撞碎了长廊入口的重重禁制,疯狂地扎了进去。
一跨入这条蓝色长廊,赵无极浑身的皮肤突然紧绷,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危机感,瞬间直冲天灵盖。
“起。”
长廊深处,吴长生穿老驴皮斗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他倒背着手,站在一根淡蓝色的晶莹冰柱旁,语气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嗡——!
刹那间,长廊两侧看似死寂的时间冰壁剧烈一震,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华光。
虚无之中,无数条泛着银色光泽、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岁月法理丝线从冰壁中涌出,交织成了一张近乎凝固的半透明蓝色大网,将急坠而来的赵无极死死网在其中。
赵无极的身形在一瞬间僵住了。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从干燥的空气中,一头撞进了冰冷粘稠的深海淤泥里。
不,那比淤泥还要恐怖万倍。
那是时间的泥沼。
在这片诡异的岁月沼泽中,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寸骨肉、每一缕运转的法力,都像是被套上了沉重无比的枷锁。
他想要怒吼,但喉咙的肌肉只能以一种令人发指的缓慢速度抽动,发出的声音变成了低沉、拉长、如野兽将死般的干瘪呻吟:
“这……是……时……间……法……则……”
他体内的化神中期元婴疯狂地在丹田中怒吼,试图调动浑身法力震碎周围的时间丝线。
但在神医视角下,那些被他强行凝聚起来的法力,在经脉中运行的速度被无限放慢。
原本一微秒便能运转一个大周天的真元,此刻就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在经脉内一步一卡。
他那柄原本能瞬间绞杀千人的血铁尺,被他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向前挥出。
可在吴长生的眼里,那柄巨尺只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滑稽的动作,一寸一寸地向前蠕动。
原本转瞬即逝的动作,被这片滞涩的时间走廊生生拉长到了十秒、二十秒。
这种思维快若闪电、肉体却慢如王八的极端落差,让赵无极难受得想要将自己的神魂撕裂,体内的法力因为在缓慢运转中发生对冲,将他的经脉震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嘴角开始有金色的仙血一缕缕溢出。
“老夫这小手段,可还入得大人的法眼?”
走廊深处,吴长生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三根金针。
他的身形在那蓝色的岁月光芒下,显得有些虚幻。
赵无极拼命想要转动眼珠去盯紧对方,但他的视线在经过那片被扭曲的时空时,同样产生了严重的迟滞与重影。
在他近乎绝望的迟缓感知里,吴长生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右后方的死角中。
老郎中打扮的枯槁身影贴得极近,那带着淡淡霉味的老驴皮斗篷几乎要擦到赵无极的长袍。
吴长生那张干瘪的老脸上,笑容在这一刻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指尖的针锋,已然对准了赵无极脖颈大椎穴下方的法理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