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暴席卷虚空,夹杂着无数陨石碎屑,在漆黑城墙上摩擦出刺目的火星。
这地方叫仙陨之城,是一座早就死透了的古老废墟。
整座城池完全由死寂的黑玄石砌筑。
这种黑石极其沉重,在风暴无尽岁月的刮擦下,表面风化出无数蜂窝状的细密孔洞,散发着腐朽死气。
半空中游离着狂暴的灰色星尘,寻常修士的护身法罩在其中,用不了几息就会被层层剥落。
吴长生一手按在船舵上,操控小船顺着风暴滑落。
他那一头灰金色的长发随风舞动,偶有一两缕发丝拂过脸颊,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微闭双目,神识如潮水掠过倒塌的粗大石柱与废弃殿宇。
四下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地底的灵力脉络早就干瘪断裂,缩成了一团团毫无生机的黑色疙瘩,连半丝灵气都摸不着。
在他的“神医视角”里,这整座庞大古城,就像一具死了万载的巨兽干尸。
皮肉已干,骨骼已朽,连经脉深处的最后一滴灵血,也被岁月彻底榨干。
“呼……”
吴长生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向靠在舱门旁的云娘。
舱门旁,云娘脸色白如薄纸,在青铜灯火下显得有些柔弱。
她体内的逆仙血在终战中燃得太干净,剑道本源近乎枯竭。
如今她神魂表面满是蛛网般的细碎裂纹,剑意正顺着裂口逸散、带走生机。
全靠吴长生先前封入她体内的几针长生真元,才勉强吊着一口气。
“长生哥,我没事。”
云娘勉强睁眼,冲他虚弱地笑了笑。
她眉心那枚青色剑道符文黯淡无光,往日里凌厉无匹的剑意已荡然无存,只剩一缕虚弱清寒。
“不要勉强睁眼。”
吴长生弯下腰,用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被冷风吹乱的碎发。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个行医多年的老郎中在抚慰病患:
“别多言。到了这城里,外头的星暴暂时吹不进来。你老老实实歇着,等老夫把阵法捯饬好,便给你开方调理。”
“好,听你的。”
云娘听话地点了点头,长睫垂下,呼吸渐渐平稳。
吴长生重新站起身,脸色重新归于古井无波的冷峻。
他修长的手指在舵盘上轻轻一拨,灰色小船顺着黑沉沉的玄石街道,如同片落叶般,在瓦砾与断墙之间滑行。
小船歪歪扭扭地前行,往这整座巨城最底部的深处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