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扶岍亲着孩子的侧脸,望舒也低头亲上孩子另一侧脸,洄儿就这样瞪大着眼被父亲母亲吻着。
扶岍转头看着望舒,“替洄儿沐浴吧。今日你也别去偏殿睡了,就在这,我们三个一块儿。”只是缺了个阿宁,要不然他们一家也算是团聚了。
洄儿是个闹腾好动的娃娃,一坐到浴桶里就抓着那只小银船扑棱不停,溅起许多水花,都溅在望舒身上。望舒熟稔地盛着温汤水淋在他的头发上,细致揉搓着,再用绣着兔子纹的小毛巾吸干。
扶岍也插不上手,静静坐在一边,看着他父子二人。倒是稀奇,这么多宫娥乳母,望舒也不曾假手于人,凡事亲力亲为。
洗得差不多了,望舒拿了块大些的毛巾将洄儿裹得严严实实的,托着他的胳膊将孩子抱到了榻上。他取了罐香脂来抹在孩子柔嫩的肌肤上,怕洄儿冻着,极快扯过一旁的素白寝衣套上。
“好了,”望舒又拎起他,走几步将洄儿轻轻塞进了扶岍怀中,“跟你爹爹待会儿,我去收拾。”他说完就提着浴桶离了寝殿。
“你父亲对你也是无微不至,洄儿也要念着他的好,知道了?”扶岍拦着孩子后腰,温声细语道。
洄儿乖乖点头,笑露犬牙,“知道了,洄儿会记得的。”
扶岍欣慰一笑,捻过一缕湿发揉搓着,“与姐姐分别数日,可想她了?”
“可想姐姐了!洄儿的姐姐是世上最好的姐姐。”
他念及上月樊水遇见女儿,回想起阿宁噙泪怔然的模样,心口酸涩一阵。“爹爹也想你姐姐了,想阿宁了。”
“阿宁又不是一年四季都住在云栖山了,秋日便要回京,总能见着的。”望舒恰从屋外回来,听见他喃喃着思念,便劝慰道。
扶岍“嗯”了声,心里也没底,这一趟去了遥州,不知多久才能再见一回女儿。
“今日折子还攒着,我先去批会儿,若是你与洄儿疲乏了,早些歇下。”望舒的手放在洄儿发顶,触感湿冷,他又取来毛巾想接着帮孩子擦干。
“我来吧,你快去忙正事,不早了。”扶岍接过软毛巾,抬眸对上他的眼,淡淡道:“我等你。”
望舒看完那一堆折子,抬头看了眼天色,已经迫近子夜了,他放下朱笔就往寝殿去。毫不意外的,那人执灯在等他。
扶岍听见步声,从椅子上起来,等他来至身前,伸手替他解着衣扣。他的手被握住,那人的五指滑入他的指缝间,与他十指相扣,掌温相渡。
他勾了勾唇,调笑道:“不是喜欢这样,时时念着我以前为你解衣扣时?”
“我骗你的,往日只有我替你做这等事的份儿,哪舍得你这般伺候我。”望舒轻笑了声,抓着他的腕子渐渐箍紧,“偶尔你兴致上来了,偏要为我解衣,我也不拦着你。”
“油嘴滑舌。”扶岍淡然而语,“洄儿我哄着睡下了,别吵醒了。你也睡不了多时,别磨蹭,脱了衣裳赶些就寝。”
“行,今个儿我不拦你了。”望舒松了手,张开双臂,任由他动作似的。他目光柔和地望着眼前人,看着他替自己宽衣。“我和洄儿,你打算抱着哪个睡?”
扶岍替他解下衣袍,闻言瞟了他一眼,故意道:“洄儿。”
望舒佯作不快,愤愤地说:“行,那我今夜也抱着洄儿睡。”
一炷香后,本该被双亲搂着睡的洄儿被冷落在了一旁。他们二人紧紧相依,望舒孩子似的蜷在扶岍怀中,额头贴着他的下颚,双手搭在他的腰际,吐息落在他胸膛上。
扶岍睁眼看着卷弄着他发丝的人,语气无奈:“子夜钟响,你寅时就该起身,再无困意,明日就该在臣子跟前睡去了。”
“知道了,扶大人,我现在就安分。”望舒放下那缕发,阖上了眼,唇瓣微动,喃喃道:“心悦你,从来都是。”
“我心悦你,乖乖睡。”
第99章旖梦缱绻
望舒趴在他胸口,气息平稳,宽厚的手掌按在他肩上,并未使劲,却将他扣得愈发紧。过了许久,那只手渐渐变成轻搭在他胯骨上,轻柔地、无力地,手的主人似乎睡着了。
真的睡着了?
当然没有。假寐而已。再不装睡的话,有人该心急了。
茉莉幽香盈着,溢入鼻腔里,勾勒着淡淡的梦。很久以前,他也是在这等香气中,在熟悉的怀抱中入梦的。
他自以为假寐瞒过了枕边人,直到哄孩子似的轻拍落在他后背上,才惊觉自己根本就骗不过扶岍。
一下,一下,掌心覆在他脊背上,挪开,又覆上……
扶岍听着他气息就猜到他是在装睡,毕竟比他多活了十年,这点小伎俩如何能逃过他的眼。他不打算戳穿,怕说了几句人又精神了,弄个彻夜不眠就糟了。
好在拍了一会儿那人真的入了眠,胸膛一鼓一收,点在他的小腹上,灼热一般,倒烫得他清醒了不少。
他自然不会推开,任由他靠着,微微挪着头吻上他的发顶,回抱着男人,与他共渡一轮幻梦。
这场旖梦甚美,结束得也仓促。
寅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