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穿透怨气与佛光的碰撞,清晰地传遍整个饿鬼道。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饿鬼,动作齐齐一顿。
陈治踏步转身,衣袖甩开,继续开腔——
“地狱中设毒计,困慈母欲吞残魂——”
唱词简单,但意思直白。
尸鬼们歪著头,似乎在聆听者。
戏老板猛地转头,怒视陈治!
“邪魔外道!安敢胡言!”
他想打断,但王婶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沸腾,死死缠住了他的佛光。他分不出手,也分不出心神。
陈治不理他,脚下再踏一步,唱腔更亮!
“孝子歷生死劫,义士助破难关——”
他伸手指向跪在地上的李远,又指向正在苦战的破军几人。
“今日里揭阴谋,救娘亲出深渊——!!!”
最后一句,声震四野。
而隨著唱词落下,诡异的变化发生了。
焦黑的大地开始扭曲、变形。
那些龟裂的、泛著暗红微光的裂痕,像褪色的画布一样模糊乃至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木板拼接的地面。
暗红色的天空褪去,变成掛著红色灯笼、垂下布幔的“戏台顶棚”。
而四周那些游荡的饿鬼,它们佝僂的身形没有变,但所在的位置,却从荒芜的饿鬼道,变成了……戏台的观眾席。
一排排长凳虚影浮现。
饿鬼们坐在长凳上,虽然还是那副狰狞模样,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看戏”的专注。
它们拍打腹部的动作变得有节奏,嘴里“嗬……嗬……”的声音,居然像是观眾席里的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这唱的是哪一出?”
“目连救母……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个罗汉……看著不对劲啊……”
“孝子哭得真惨……”
声音含糊,但確確实实是在议论。
陈治心中大定。
他赌的第二件事,也对了——这场“戏”的规则,不只是台上演、台下看。
当“表演”足够精彩、足够顛覆时,“观眾”会自主介入,会用自己的“认知”去重新定义这场戏。
而他刚才那几句唱词,就是在给观眾“讲故事”。
一个“恶鬼假扮罗汉、孝子歷劫救母”的故事。
现在,观眾“听”进去了。
而舞台正式转变。
“尔等——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