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堂木落定,余音在阴森公堂內迴荡,久久不散。
破军站在衙役队列中,左手握著冰冷的水火棍,右手下意识攥紧了鬼头刀的刀柄。
他抬眼紧盯著公案后那个身影,瞳孔不由得微微收缩。
只见那大红官袍下,半尺美髯垂堂上,横眉冷目定凶奸!
这哪里还是那个沉默寡言,只在关键时刻出手的太岁?
这分明就是一位坐镇阴司,执掌生死的铁面判官!
“太岁他……”
破军喉咙发乾,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这扮相也太他妈真了。”
不是外貌上的像,而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气场!
仿佛这身官服、这顶乌纱、这把美髯,本就是为他量身定製的一般
那拍下惊堂木的动作行云流水,那一声“堂下犯妇何人”的喝问字正腔圆,浑不似临时上阵的玩家,倒像是已在公堂上审了千百桩冤案的老吏。
破军甚至產生了一个荒诞的念头,莫非真有某位阴司判官,借了太岁的躯壳临凡?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但紧接著,他又暗自摇头。
不,不可能。
副本再诡异,也是系统构建的“游戏场”,哪来的神仙鬼差借身?
这只能是太岁本人的表演!
可什么样的表演,能演到让旁观者都產生“真假难辨”的恍惚?
破军下意识看向身侧。
罗汉也换了装束。
一袭深青色文士服,腰间繫著墨玉腰带,头上戴著方巾。
最显眼的是唇上那抹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短须,中和了罗汉那男女莫辩的阴柔气息,多了几分冷麵书生的英朗之气。
此刻他正垂手立於公案一侧,面色冷峻,目光如刀,活脱脱一位铁面无私的刑名师爷。
而更远处,方欣瑜的变化更大。
只见她穿著那件从“老夫人”身上扒下的绸缎衣,衣料上暗绣的牡丹纹路在公堂幽火照耀下显得流光溢彩。
而她的头上也不知何时插上了几支金釵步摇,釵头坠下一串细小的珍珠,正隨著她轻微的动作而轻轻晃动。
明明方欣瑜本身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此刻却儼然成了一位雍容华贵的官家夫人。
只是那双眼眸深处藏著的紧张,依旧暴露了她真实的心绪。
御姐苗嵐站在方欣瑜身后半步,粗布裙,双丫髻,脸上甚至凭空多了几点雀斑。
显然,她扮演的是官家夫人的小丫鬟。
所有人都进入了角色。
或者换句话说,是被角色“裹挟”了。
因为破军能感觉到身上这件皂隶服正在缓慢地“活过来”。
布料纤维像无数细小的触手,试图钻进他的皮肤,与他血肉交融。
更诡异的是,当他握住水火棍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顺著手掌蔓延而上,脑海中凭空多出了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
押解囚犯、杖责人犯、夜巡牢房……
这些不属於他的“经歷”,正在悄然侵蚀他的意识。
“不能久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