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雅回消息很快:昨天晚上下的,早上起来还有,现在化得差不多了。
下一句话就该是怪他起得太晚了,向言收了手机,眼不见心不烦。
学生放假后在外务工的人也回去了七七八八,街上一下空了不少,向言打车到蒋昱小区门口,裹着衣服里残存的热气快步走进小区。
好在蒋昱确实在家,穿着睡衣,眼下两个乌泱泱的黑眼圈给他开了门。
“你还好吗?”向言饶是原本想旁敲侧击,看到他这幅脸色也实在难掩担心。
也就几天没见,怎么能憔悴了这么多。
蒋昱说话声音很轻,还有些哑:“我挺好的,就是最近有些忙,今天难得休息。”
“睡了一天?”
“也没有,上午还出去逛逛。”
向言向里面走了两步,在他桌前坐下,一时无话。
“让你们担心了。”蒋昱有些疲累地弯了弯眼睛,递给他一杯水,“外面下雪,还特地跑过来一趟。”
水不算热,只比手要暖和一下,向言捂了捂还是放下了,瞥了眼紧闭的窗帘,说:“雪已经化了。”
对面人动作似乎很隐秘地僵了一瞬,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算不得笑的表情:“是吗?”
“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家的?”
见他没答,向言继续道:“今天上午雪已经停了。你今天根本没有出门吧。”
蒋昱眼神无波无澜,和他对视几秒后退败下来:“也不用拆穿得那么快吧。”
蒋昱身上总是背着很沉重的东西,向言没有资格让他放下,但有时候看着,替他心疼心累也抑制不住。
所以他总是把握不住那个度,既能尽最大力帮他,又能不伤害到他。
看着蒋昱的表情里逐渐漫上苦涩,向言想换一个话题,但想来想去,好像最后都会绕回来的,绕到他真正想问的问题。
他索性不去想什么话题,直截了当:“你今年过年回家吗?如果不回,去我家吧?”
蒋昱来不及回答上一个问题,又被下一个问题砸了一头,迟钝缺觉的大脑终于开始转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我,就不去了吧,毕竟是过年,一个外人在多奇怪。”蒋昱听到自己的声音。
“哪里奇怪了,我家过年就我和我妈妈两个人,无聊死了好吗?”向言一听知道有戏,从桌前椅子上下来,坐在他的身边,拉着他的手臂诚恳道。
“而且,我妈妈人很好的,她吃了年夜饭就回房间了,不会让你不自在的。”
蒋昱依旧犹豫,向言见状也不等他考虑了,从他床头拿了书包就开始收拾东西,边收边碎碎念。
“现…现在就去吗?”
“不然呢?你也别管你那些黑工工作了,左右我家附近热闹,那边正规的寒假工好找的。”向言边说着边清点。
蒋昱听着他嘀咕“牙刷……算了,我家有,毛巾……诶,蒋昱,你要带毛巾去吗?还有衣服……”,哑口无言,也忘了自己本来不打算答应,冲上去拿过书包。
“我自己来收拾吧。”
向言满意拍拍手,重新在桌前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冷掉的水喝了一口。
深藏功与名。
直到坐上了去世嘉苑的车,蒋昱摸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后知后觉向言说的话。
其实他们知道很多事情,只是平时不说,照顾着他罢了。
余光瞟着向言,他头靠着蒙了一层水汽的窗户,和手机上不知道谁聊天,嘴角挂着笑。
笑得真甜。
蒋昱突然好奇手机对面是谁。
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又不敢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