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窈的人还在角门嚼舌根,人还没遣走,她自己倒先踩着裙摆,施施然来了清烬苑。
一副温婉和善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得意,像是笃定冷烬必定会被流言搅得心烦意乱。
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低着头,神色慌张,显然是方才在外乱说话的那一个。
云溪上前一步,挡在苑门口,语气客气却疏离:“温姑娘,我家主子今日不便见客。”
“不便见客?”温玉窈轻笑一声,声音刻意抬高了几分,“我不过是听闻府中有些不好的闲话,特意过来宽慰冷姐姐几句,难道也不行?”
她口中说着“宽慰”,字字句句却都往“闲话”上引,摆明了是上门挑衅。
冷烬坐在廊下,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沿,神色清淡:“有话便说,不必绕弯。”
温玉窈缓步走进院中,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廊下的锦墨,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开口:“姐姐也知道,府里下人嘴杂,方才竟有人乱嚼舌根,说姐姐身边的侍卫……举止太过亲近,失了王府规矩。”
她刻意顿住,后半句没说出口,却比直接说出来更戳人心。
锦墨立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周身气息冷了几分,却记着冷烬的吩咐,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冷烬抬眸,看向温玉窈,眸色无波:“哦?不知那些闲话,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温玉窈假作无奈:“这我哪儿清楚,不过是听人随口一提。我想着姐姐素来清贵,怎能被这些污言碎语污了名声,便赶紧过来提醒姐姐一句,往后……还是多注意些分寸的好。”
“分寸?”冷烬淡淡重复了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我晏清王府的规矩,何时轮得到外人来置喙?”
一句话,不轻不重,却瞬间堵得温玉窈脸色一僵。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冷烬打断她,语气平静却气场十足,“我的侍卫,守本分,尽职责,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倒是温姑娘,刚一听说闲话,就急着上门‘提醒’,未免太过热心了些。”
她目光轻轻落在温玉窈身后的小丫鬟身上:“方才在角门乱说话的,可是你身边的人?”
那丫鬟吓得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姑娘饶命,奴婢……奴婢只是随口一说……”
证据摆在眼前,温玉窈脸上的温婉再也装不下去,神色一阵青一阵白。
恰在此时,院外又传来脚步声。
陆明姝大步走进来,一身利落劲装,看见这场景便皱起眉:“温玉窈,你又在这儿找什么麻烦?”
她性子直,向来看不惯温玉窈这两面三刀的样子,一进门便直接站队冷烬。
紧随其后的,还有护卫副统领卫峥。
他原本是巡查路过,听见院内动静便进来看看,目光落在廊下的锦墨身上,神色复杂。
昨日见识过对方的身手,他早已没了最初的轻视,此刻只静静站在一旁,不偏不倚,却也无形中撑了场面。
温玉窈见人越来越多,越发下不来台,强撑着开口:“我只是好心提醒冷姐姐,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好心?”陆明姝嗤笑一声,“把自己丫鬟放出去乱嚼舌根,再上门假惺惺装好人,这就是你的好心?”
“你……”
“够了。”
冷烬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争执。
她站起身,身姿清挺,目光淡淡扫过温玉窈:“闲话出自你身边的人,便是你的不是。今日我不与你计较,往后管好自己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再让我听到半句污言碎语,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温玉窈被她看得心头一紧,再加上陆明姝和卫峥都在,再也撑不下去,只能狠狠一甩袖:“好,我知道了。”
说完,便带着跪地的丫鬟,狼狈地离开了清烬苑。
一场风波,还没真正闹大,便被冷烬轻描淡写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