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呢,是被那个小家伙吓破胆了吗?”‘老师’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徒增了几分温柔,“就是因为这个想法,你才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恃薪和巢槐吗,而是直接来找我,嗯?”
“老师…”威烈嘴唇翕动,“我只是觉得…”
“好了。”他又一次打断威烈,“我说了你不明白,等你哪天有了远见,你才能成长。”
“回去吧,今天的话我就当做你没有说过,以后不要再讲了。”他平静道。
威烈站在原地,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再说。他低下头转身走出了房间。他并不知道,这将是他最后一次活着走出那扇门。
通过这几句话,他已经断定了威烈有二心。
有二心的人是断不可留的。
更何况他掌握着几乎可以称作命脉的秘密。
至于晁芃…
威烈走后,他转着手上的扳指,微微后仰,目光透过窗子,仿佛要穿透数月以来的时日,回到那个夜晚。
废弃大楼内,他把少年推倒在地上,清清楚楚看到了对方混杂着震惊和恐惧的目光。
虽然隔着面具,但他清楚晁芃已经知定晓了自己的身份。
“为什么…”对方显然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哽咽地不停重复这句话,眼泪大颗的从眼眶滚落下来,“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别怪我。”他听见自己这样说,“怪就怪你哥哥,还有你们兄弟两个那该死的善心。”
……
晁寂啊晁寂,你是一个杀伐果断、心硬手狠的人,谁曾想你的弟弟却与你截然不同。
他想。
晁芃被晁寂护的好,好到不懂得人心可以坏到什么程度,好到被人卖了都会帮着数钱,他单纯善良,对人对事不假思索的信任。
而且了解晁寂的人都知道,晁芃是晁寂毫无保留暴露在外的软肋。
那没办法了,软肋暴露在外,不就是让人拿捏的吗?
更何况在这个世界上,特别是在妖族的主城里,没有心思,干净的东西是活不长久的。
利用晁寂的软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是他们最简单的得手方式。
“老师?”巢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要跟你讲的就这些。”他对巢槐道,“回去吧。告诉闵恃薪,让他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别胡思乱想。至于牧潜,让他查。我能把这件事扔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就说明我有把握不被发现。”
“是。”巢槐察觉出老师的异样,“那我先告退了。”
那人目送巢槐离开,脑海里又不自觉的浮现出威烈说的话。
“他看上去似乎并没有恢复记忆…”
至少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掌控中。
但凡事总有万一,更何况自己毕竟不清楚那药的效力能维持多久。
万一出了什么变数,他必须提前想好退路。
也不知道晁芃现在在人类小队里过得怎么样了,他的预料会不会、会在哪一天应验。
——
“队长,你真的不能告诉我们你和嵇厄说了什么吗?”陈启伸着头巴巴往何忱年身上靠,黏黏糊糊道,“人家好奇嘛…”
“我还能害你?”何忱年躲他的触碰,“不该问的别多问,趁早洗洗睡吧,迟番呢?”
“队长你天天问小迟,人家不在你视线里你就问。”陈启噘嘴,“还能一直待在你眼皮子底下不成?我也不知道,叫锅铲去找找?”
“你现在倒是接受锅铲这个名字了。”郑成舟在一旁打趣。
“读久了觉得还蛮可爱的。”陈启笑笑,“听着就不愁饭吃。”
“不用了,我去找。”何忱年不动声色把手从陈启臂弯里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