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戏的滋味真不好受,
迟番想,幸好何忱年没有起疑心。
何忱年走出医务室,脚步在走廊里迈出几步后,忽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昏暗的走廊中,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他在想迟番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的手也伸不进我的梦里。”
这句话说得没错,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但何忱年却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希望迟番在害怕的时候,会想到他;希望迟番在拒绝之前,能试着依赖他。
可他凭什么要求迟番依赖他呢?他是队长,照顾队员是他的职责,队员要求独立,明明是好事啊。
迟番成长了,向他要求自己克服困难,作为队长,他应该感到欣慰才对。
想到最后,何忱年觉得自己是因为那天失职产生的愧疚心理没有找到机会弥补,所以才会对迫切的想为他做点什么来补偿这份亏欠。
是这样的。
没关系,
他告诉自己,补偿不急在一时,
来日方长,他总会有机会的。
一墙之隔,两人各怀心事。
——
妖族。
“还是不肯说?”嵇厄挑眉。
“不仅不说,还一直在骂呢,嚷嚷着什么我们对不起妖族…”厉涯快被那个巡逻妖族折磨的精神恍惚了,“一拳打死算了,我快审不下去了。”
嵇厄:“……”
“愚忠,我去看看。”他站起身来。
嵇厄走进关押巡逻妖族的高塔时,那人抬头看了一眼,便再次低下了头。
“我来审你。”嵇厄直击主题。
“呸。”巡逻妖族啐了一口,“你背叛妖族,勾结人类,迟早遭报应!”
“哎,我遭报应,那你呢?”嵇厄心态好也不恼,坐在一边的干草上,“你说我背叛妖族,那你们抓我区域里一群村民去做我迄今为止还不得知目的的实验,就是对妖族忠诚了?”
巡逻妖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依然嘴硬:“我这才是忠诚呢,那是为了妖族的未来!必要的牺牲——”
“得了吧。”嵇厄撇撇嘴,“你要是如你所说,真为了妖族的未来无限忠诚,还能投降让我抓来审?不学学那个白大褂嘎巴一下咬开毒药把自己药死?”
巡逻妖族被他这句话堵得彻底哑了火。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的脸色从涨红到铁青,最后变成一种灰败的苍白。
“那我换种问法,我这个小首领,毕竟也是听命行事,你们的行为如果是总首领认可的,我就不管了,立马放你走。”
一提到总首领这三个字,那妖族的脸上又瞬间燃起了火,几乎把恨写在了脸上:“你少拿他来压我,他算什么东西!”
嵇厄愣住了。
他确实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巡逻妖族对总首领的恨意会如此强烈,强烈到连伪装都不屑于维持。
其实在他得知他们做这件事是为了颠覆妖族时就隐隐猜测是冲晁寂来的,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了验证,一诈便诈出来了。
这妖族高层,似乎还真是精彩纷呈呢。
不是为了妖族总首领效忠还一直在强调自己忠心,那忠诚都给了谁?
难不成这群人打算造一个新首领干翻晁寂吗?
嵇厄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通过他们的行为来看,这些人干翻晁寂的手段绝对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