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我,”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已经有些含混不清,“快走吧……”
艾罗没有走。他看了一眼上方已经翻出出口的瑟兰迪和姚至鹤,又看了一眼跌倒在地、意识正在涣散的迟番,眼中的犹豫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便被一股狠劲取代。
“操!”
他松开铁梯,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迟番身前的地面上,扬起一小片灰尘。他拔出顺来的那根铁条,反手握紧,挡在了迟番与追兵之间。
“来啊!”艾罗的声音带着倔强和疯狂,“我看谁敢再往前走一步!”
巢槐的目光落在艾罗身上,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是被这个眼前人的勇气逗笑了:“有意思,你们人类的感情真是充沛到令人费解。”
瑟兰迪被拽上地面,顾不上膝盖的疼痛,转头:“艾罗!小迟!”
艾罗没有回头。他握紧手中的铁条,目光死死锁定在巢槐和闵恃薪身上:“你们先走!我拦住他们!”
姚至鹤趴在洞口边缘,看着下方的情景。
艾罗单薄的背影挡在迟番身前,巢槐和闵恃薪逐渐逼近,而迟番似乎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当即就要跟着跳下去。
瑟兰迪一把拉住他:“别!”
“我要下去救他们!”姚至鹤当即要甩开瑟兰迪的手。
下一秒,仿佛预料到姚至鹤的举动,艾罗的声音再度传来:“去找人啊!都再跳进来我们他妈不白跑了!”
艾罗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头而下,将他心头那股冲动的火焰浇灭了大半。他趴在洞口边缘,看着下方艾罗单薄的背影,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但最终,他缓缓松开了握紧洞口边缘的手。
“走。”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住瑟兰迪的手,“我们去找人!”
艾罗听到上方的脚步远去,肩膀才微微放松下来。
“你觉得你能撑多久?”闵恃薪冷冷拉枪对准他,“想逞英雄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让他们两步又何妨?”虽然戴着面具,但闵恃薪还能感觉出对方的眼神里透露出的玩味,“你觉得他们能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废墟区找到救兵吗?”
闵恃薪举起枪,艾罗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汗,但双腿没有后退半步。
大不了就折在这里呗。
“小迟……”他担忧地看向身边不省人事的迟番。
“他中的是麻醉弹,死不了。”巢槐目光瞟向地上昏迷不醒的迟番,“你也可以体验一下。”
“砰——!”
时间在此刻被无限拉长,枪声像一道惊雷贯穿了艾罗的耳膜。
枪口喷出微弱的火光,针头旋转着飞出枪膛疾射而来的场景倒映在他的瞳底,如此清晰。
……
“真是碍事。”巢槐踢了踢倒在地上的艾罗,示意巡逻人,“一个女人,一个伤员,抓紧时间去追回来。”
“要不叫那三个人去吧。”闵恃薪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抓这三个人耗费他们很多体力了,现在在培养舱里呆着呢。”巢槐知道他在说头一批控制的三个人,“就两个人,废墟区地形复杂,他们跑不了多远的。”
“叫我们的‘族人’跟着你一起去。”巢槐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示意两人跟他来。
“抓到了吗?”白大褂转头见他们三人走了进来,挑眉疑惑地问道。
“跑了两个。马上去追。”巢槐走向房间另外一边,拉开了帘子。
培养舱里面的生物睁开了眼。
是蛇,很多条蛇。
巢槐站在培养舱前,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曾经的同伴:“去吧,找到那两个逃跑的人类。把他们带回来。”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用那双金色的竖瞳锁定了巢槐的方向,然后无声无息地滑出培养舱,四肢着地,像蜥蜴一样贴着地面迅速爬行,消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