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番!”他一把抓住迟番的手腕,“你干什么?这什么东西你就往嘴里塞?”
迟番被他一拽,嘴里的叶子还没嚼就差点被口水呛住,咳了两声,连忙摆手:“何忱年你别紧张,我就验证一下。”
“验证什么验证!有毒怎么办?”
“没毒。”迟番把嘴里的叶尖吐出来,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咸的,是红菍草没错。”
何忱年瞪着他,一时不知道该先批评他还是该先把那叶子从他手里夺过来。
迟番倒是一脸无所谓,把手里的暗红色叶片翻过来,借着火光给何忱年看背面:“队长你看,没见过吧,红菍草就长这样。”
何忱年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迟番:“你怎么认识这种东西?”
迟番犹豫了一下:“记不起来了。”
何忱年沉默了。
“不过你别担心,”迟番笑了笑,“我怀疑我在之前的队伍里是做厨子的,要不然看到能吃的东西就会涌起一股直觉,到现在还没有出过错。”
他说着,又伸手去撕墙面上那些干枯的叶子:“后面肯定有更多。”
何忱年这回没拦他,蹲下来帮他一起撕。
干枯的叶子一片一片被撕下来,果然同迟番推测的一样,下面更多暗红色的新鲜叶片露了出来。迟番一边撕一边解释:“其实这整面墙上粘的都是红菍草,你看上面这些干了的也是红菍草,只不过放久了,水分蒸干了,颜色也更深了,就变成这种干叶子。”
何忱年捏起一片枯叶,没有什么气味,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轻轻一搓就碎了。
“红菍草这东西很顶饱,”迟番继续说,“摘下来之后不急着吃,把叶子贴在墙上或者铺在地上,阴干个三五天,就能保存很久。吃的时候干嚼也行,泡水也行,煮汤也行。当然,味道比较欠缺。”
“那这种新鲜的呢?”何忱年指着那些暗红色的叶片。
“新鲜的也不怎么好吃。”迟番直截了当地说,“这种东西含盐量很高,汁液又咸又涩,还滑不溜秋的,可以当盐分用哇。”
他说着,已经把那面墙上的红菍草撕下来大半,在脚下堆了一小堆。
迟番一看自己和何忱年都没带包,便拉开自己口袋的拉链开始往里装红菍草的叶子。
“队长你也装一点,虽然这个东西不怎么好吃,但也能补充营养成分,等我回驻地研究研究新吃法……”
何忱年突然觉得迟番关于自己身份的猜测不无道理。
一看到能吃的东西,也不害怕了,也不心慌战栗了,专业性堪比理论课教授。
现在能不能安全回到驻地都是个问题。
但何忱年不愿意打击他,尤其是对将来的处境抱有很大希望的迟番。
他蹲在原地,看着迟番半跪在墙根底下,两只手飞快地往口袋里塞红菍草的叶子,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家菜地里摘菜。那副专注的神情,和刚才在地下室里缩着脖子害怕简直判若两人。
口袋塞满了,一片叶子从边缘滑落,他急忙伸手去接,脚下一滑,差点整个人栽进那堆叶子里。
何忱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迟番被这一拽稳住了身形,抬头冲何忱年咧嘴一笑:“谢了队长。”
火光在迟番脸上跳动,衬得他的笑容分外明媚、有感染力。何忱年握着他胳膊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以前怎么没发现迟番的手腕这么细,细到何忱年觉得自己直接攥在了骨架上。
何忱年回过神来,松开了手,声音有些干涩:“你慢点,别把自己摔了。”
迟番不以为意,低头继续装叶子,嘴里还嘟囔着:“多装一点是一点,我猜你们都没吃过这个,哎队长你别光看着啊,帮忙装啊。”
何忱年沉默了两秒,伸手从墙上撕下几片叶子。
他拉开自己肩膀上的一个口袋拉链,学着迟番的样子,小心一叠,装了进去。
迟番停下手里的动作,悄悄侧头观察何忱年。
何忱年没注意到他悄悄投来的视线,目光落在墙壁上那些斑驳的痕迹上。
迟番盯着他叠叶子的动作,忽然笑了。
“队长,你这个叠法不对,”迟番伸出手,把何忱年码好的那摞叶子抽出来,重新叠了一遍,“叶子背面有绒毛,叠在一起容易压烂,得叶面对叶面,背面对背面,这样能放更久。”
他的手指擦过何忱年的手指,在火光下一触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