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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第2页)

吕姬在旁边嗤了一声:“替襄国传信?你骗谁呢?你一个王妃,要送家书不会走官驿?用得着找什么魏国的公子?”

宋昙转头看向吕姬,语气颇有无奈:“如今蔺襄两国战事吃紧,若我在这个节骨眼上走官驿给襄国送信,旁人知道了会怎么想?我不单单是襄公主,更是蔺王妃,但实在太过思念父母,所以才出此下策,这事终究还是我欠妥了。”

吕姬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话来驳。

卫奚眸色里的那层阴翳逐渐散去几分,唇角勾起的弧度戏谑桀骜,下颌线条利落如刀裁,扫过几眼周文弼,薄唇随即紧抿成一条直线,又道:“太傅,王妃说的可是真的?”

周文弼躬身:“回王上,王妃所言不虚。那日老臣在场,魏国公子衍确实只与王妃说了几句襄国近况便告辞了。老臣全程在旁,不曾离席。”

“很好。”卫奚点了下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一贯的冷,沾了些凉薄,朝宋昙道,“公子衍此人诡计多端,他来蔺国可是抱着别的心思,林恪去北境巡查那日,芩宫那棵梅树下便多了封信,你说凑不凑巧?”

此话一出,宋昙那颗慌张纷乱的心复而又被重重提起来,她望不尽卫奚眸中的寒光,只觉整个人似乎都被定在原地,想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男人眼神下的寒光仿佛隐匿着一层烧红的烙铁,把一切都爇成灰烬。

他低头翻了翻案上的一摞文书,抽出其中一封,放在最上面,然后抬起头看着宋昙。

男人嗓音喑哑,每念一句,宋昙的心便一寸一寸沉了下去:“你让轻碧出过一次宫。轻碧去了芩宫那棵梅花树下,埋了一封信。那信第二天就被人取走了。而那封信送出去之后的第三日,林恪在城郊密林遇袭。”

“此次行程乃绝密,怎么偏偏就那么巧,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撞到一起了?”

“林恪走之后,北境军报在御史台积压三日无人处置。平舒镇外发现可疑马蹄印的事,晚了四天才报到他案上。”

宋昙看见卫奚手里的信封,信纸是熟悉的昙花印记,她不自觉快步上前,瞳孔睁大,再望望卫奚,卫奚一脸的了然,唇角那抹笑意邪佞不羁,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宋昙面容半分血色也无,直愣愣地定在原地。她想说“不是的”,可她骗不了自己。

林恪确实是被她支走的,军报也是被她算计着耽搁的,北境的布防是她偷出去告诉了萧衍的。卫奚查到了,他把所有的线都串在了一起,此刻站在她面前,不是来问她"有没有"的,是来告诉她"我知道了"的。

他知道了,然后呢?自己该怎么办?宋昙想过,万一暴露之后她又该何去何从,可肚子里突如其来的这个孩子,让她有些绊住了脚。

周文弼站在一旁,花白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目光在卫奚和宋昙之间转了一圈,像是想开口替她圆什么,可卫奚方才那番话已经把所有能圆的缝隙都封死了。

吕姬更是张大了嘴巴,她只是想看宋昙的笑话,没想到忽然翻出了这么大一桩军务通敌的事。她想斥责宋昙不知好歹,结果被卫奚一个眼神堵了回去,便不敢再开口了。

“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宋昙眼尾泛红,抬手抹泪,她一步步朝卫奚走近,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我是被鬼迷心窍了,我担心父王……”

卫奚猛地推翻案桌,神情凌厉,额角青筋稍稍突起,决绝起身,气势异常冷峻,打断了她的话语。

“你想让你父王安好,孤可以不动他。可是宋昙,你不该在孤的枕边,把孤的兵和粮偷偷递到外人手里。”

他下颌死死绷着,分明棱角利落如银刃,眉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半截眼白,阴鸷面容叫人不敢直视,看得出来是极其生气的样子,可这隐忍中又夹杂着一丝可笑,嘴角勾勒讽意,一瞬不移地盯着宋昙。

岐玉殿中光线清明,巨大的冰鉴放置在殿中央的位置,宋昙越靠近他,便越察觉到一分冷意。

光从侧窗斜切进来,卫奚鼻梁高挺如刀削,宋昙向他伸手,卫奚转过头冷哼,置之不理。

“忘了襄国,这是孤最后一次警告你。”

她咬着嘴唇,哭腔渐浓:“我,我要怎么忘记。”

卫奚声音低哑:“你怀了孤的孩子,从此以后,你心里只能想着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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