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派侍卫保护你,何时去?”
“用了午膳再去吧,王上,你这几天都没有陪我用午膳,今日在云阳宫用午膳好吗?”
卫奚点了点头。
…正午阳光灿漫,燥热的风吹过梧桐,打碎了满地光斑。
吕姬在蔺王宫住的屋子已经许久没有人打扫了,她本想着借此去跟卫奚一同用膳,结果却得知卫奚现下在云阳宫陪那个女人,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想留在岐玉殿里等卫奚,但被赶了出去,高瑜悻悻地看着她,无言擦了擦汗。
“殿下,要不我们还是出宫吃吧,凤湘楼新来了个厨子,你还没尝过吧?要不我带你去吃?”
“吃吃吃有什么好吃的!高瑜,你好歹也是个廷尉,怎么进了宫就这么怯懦?他们明摆着是不想给我们饭吃,等下我就去找表哥告状。”吕姬怒气冲冲道。
高瑜拉着她走:“殿下,这一看就知是王上的意思,不然谁还敢不给你饭吃啊,王上应该心情不好,别去触霉头了,下次进宫再说吧。”
卫奚用完午膳便回岐玉殿处理政务了,宋昙送他到门外,目光依依不舍,待那道身影彻底离去后,她才敛起笑意回了屋内。
梳洗一番,出了宫去。
车轿停驻在那家门庭若市的饼店前,宋昙派人下去买了许多,还分了些给身边随行的宫人们,她微撩轿帘,笑语晏晏:“出宫一趟不容易,你们有什么想买的,想玩的,就去玩吧,我不会怪罪的。”
“多谢王妃的美意,只是属下奉命行事,王上让我们寸步不离,您的安全才是首位的。”
宋昙嘴角僵了僵,没有再多说什么。
马车路过集市,她下去买了几样东西,途径凤湘楼,径自走了进去。
里头宾客众多,上菜的小厮笨手笨脚,宋昙看准时机,直愣愣地上前去,走得飞快,正好撞上那一壶热茶。
“啊!”她惊呼一声,裙摆湿了大片,烫到衣裳下面的肌肤,宋昙是真的皱起了眉头。
小厮在旁慌手慌脚,连声道歉。
“惊扰了贵客实在不好意思,小的带您下去更衣,贵客请随我来。”
宋昙看了周遭一眼,对那几个女侍卫道:“你们去包厢里等我,轻碧随我一起去就行了。”
“属下恕难从命,王上的吩咐是寸步不离,王妃,还是属下随您一起去吧。”带头的那个女侍卫不依不饶道。
宋昙厉声:“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你说要寸步不离的保护我,结果我被烫到了,你这个侍卫做的也很不称职,这么大一个凤湘楼,我还能跑哪儿去不成?”
“…王妃恕罪,属下必须得跟您待在一起,这是王上的命令。”
见她如此冥顽不灵,宋昙内心颇为焦急,气氛僵持不下,她状若无意地扫了扫楼上的方向,萧衍正俯身在栏杆处看着她,二人视线对上,宋昙快速收回眼,语气不容置喙道:“不必再拿王上的命令压我,你们两个留下,你去给我买瓶烫伤膏回来。就算我要跑,也不可能蠢到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跑。”
宋昙态度坚决,那侍卫也不敢再过多干涉,领了命出去后,其余几人留守原地,她随小厮往二楼萧衍方向走去。
最尽头的雅间。
门扉半掩,宋昙走进去,看见里面有两人正面对面坐着,其中穿鹅黄色衣袍的是萧衍,而另外一位,正是蔺国太傅——周文弼。
周文弼见到她来,很是惊诧,连忙站起了身:“王妃?”
“周太傅请坐。今日,是我约您出来的。”宋昙淡然道。
她前几日给周府送了封匿名信,信上只有一句话:青苔白石下,旧约几人知。
萧衍之所以要让她约周文弼,就是要把她这个蔺王妃的身份也扯入这场棋局中来。
所以,她必须出现在这里,就算冒着事后被周文弼揭发的风险。
今日这场谈话对宋昙来说至关重要。
萧衍倒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他拨弄着手中那把折扇,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太傅,方才我说的事,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周文弼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枯瘦的手,拈起桌上不知从哪来的一片白水花瓣,声音沙哑平静,缓缓道:“老夫可以替你稳住朝中那几位老臣。王上调兵伐襄,朝中不是人人都赞同。中书令卢昶、太常卿吴勉,还有几个御史台的旧部,都是老夫的门生故旧。让王上调兵的旨意迟几天发出,老夫还是做得到的。”
萧衍微微倾身:“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