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部就在学校正门进来后左手边的一座小楼,特别不起眼,破破旧旧的,还被绿化带挡着,他指给艾青禾看的时候她都惊呆了。
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人家就一句:“去年陪爷爷回来参观的时候,爷爷说以前它就在那儿。”
艾青禾:“……”学校真好,生怕学生们回校会认不出来:)
但大家拿快递是方便了,杨梦津就失业了,那么近的地方,根本不需要找取件跑腿嘛。
“都到市区了,你还怕没兼职做?”闻婧淡定道,“后门出去有麦当劳,前门有麦当劳肯德基,去问问呗。”
说话间,教授《中医内科学》的老师来了,很快,讲台上的屏幕中就出现了一行红色的像隶书又不像,不知道是什么字体的“中医内科疾病辨证论治概要”。
这是这节课的内容。
这个学期的课程排得很满,必修课程里,四大经典里的《伤寒论》和《金匮要略》放在了一起,还有一门《中医内科学》,另外还有《诊断学基础》和《临床医技学》,限选课也有两门,《各家学说》和《中药炮制学》。
这都是全班同学统一的课程安排,各自还有公选课,老校区的公选课除了网络通识课的选择余地和之前一样,线下课程全的可选范围简直大变样,《大学语文》《中医药文化概论》之类基础美育课程都没有了,只有《难经》这种和专业挂钩的。
杜清谷就选了《难经》,选完都不能退了,她们才从白晓绪师姐那儿听说,这门课挺好,就是不容易懂,而且期末是闭卷考试,还说老校区大部分公选课期末都这样。
杜清谷:“……”当时就想晕过去:)
所有课程里,《中医内科学》的学分和学时是最多的,7学分,112学时,两门限选课的学时加起来才是它的三分之二。
可想而知这门课的内容排得有多满,简直是恨不得把书本的内容全塞他们胃里。
艾青禾听了半天风寒署湿燥火,头晕脑胀地从教室离开,一路上有些缓不过神来似的,一声不吭。
赵凡跟杨梦津说出去吃饭吧,吃完了去陪她看看附近有没有兼职。
闻婧则是问杜清谷:“你男朋友还在大学城吗?”
“是啊,他四年都在大学城的。”
“那你们岂不是等于异地恋了?”
杜清谷无奈地嗯了一声,说也是没办法。
“那是你周末去找他,还是他来找你?”闻婧接着问。
“不确定,反正这周是我去找他。”杜清谷笑嘻嘻道,“所以一会儿我就不跟你们去吃饭啦。”
“……啊?那你晚上还回来吗?”闻婧愣了愣。
以前在大学城,她就算周末两天都要跟男朋友泡在一起,晚上也会回宿舍的,可是现在……不管是从傍晚五六点才出门,还是从两地的距离来看,都不像晚上还能回得来的。
杜清谷果然摇摇头:“不回,赶不上地铁了,算了,我周日再回来吧。”
又说要是有什么大学城那边想吃的可以发信息告诉她。
闻婧看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地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应了声好,什么多余的都没说。
孟彦卿走在艾青禾另一边,正跟陈嘉渝一人一边往中间的严自恒的手机上看。
那是一则市摄影协会的获奖信息,严自恒有一幅作品拿到了六月份时协会举办的一场比赛的一等奖。
“是你劳动节出去玩的时候拍的那组照片?”陈嘉渝问道。
严自恒点点头。
劳动节有几天假期,刚好看到有便宜机票,他一冲动,就带着相机出发了。
去的是江南一座小城,在机场落地后还要坐高铁才能到达,他在那里待了三天,每天都背着相机往河边走,拍下了一组渔船晚归的照片。
那时的天不是一整片的红,是在西边烧透了,往东渐变成灰青,水面横着一道窄长的金色,像极了画家用极细的笔蘸着铜粉,一笔拖过去,水波潋滟荡漾,便连这一道金色也变得颤巍巍的。
近处的芦苇全成了剪影,每一根芒花都镶着绒绒的光边,滩涂上有浅浅的水洼,映出碎成千万片的天。
不远处的渔船陆续进入港口,船员从船上跳下来,有人空着手,有人拖着网,他们笑着勾肩搭背、呼朋引伴,身后是漫天夕阳,网兜里装载着一兜流动的金。
回来之后恰好学校摄影社通知有一个比赛,鼓励大家踊跃参与,严自恒打算拿这组照片参赛,又没想好叫什么名字,孟彦卿就说,就叫《渔舟唱晚》吧。
虽然不是原创,但说实话,没有比这更适合这组照片的名字了,于是严自恒就这样报了上去。
“获奖作品国庆节会展出,一起去看吗?”严自恒问。
孟彦卿说可以,扭头想问艾青禾国庆有什么安排,还没开口,就见她一脸呆滞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