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应。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深处倒映着一片不属于心象天寰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芦苇荡,白色的芦花在月光下起伏如雪。
芦苇荡的中央站着一个女人,白衣,赤足,长发垂到脚踝。
她的脸和楚梦瑶一模一样,又完全不同。
她的眼睛是空的。
不是瞎了,而是空。
像是两颗被掏空了内核的果实,只剩下最外层那层薄薄的、透明的膜。
你透过那双眼睛望进去,能看见的不是瞳孔,不是眼白,而是整片芦苇荡、整片星空、整个人类文明史的倒影。
华胥。
所有精神系异能者的源头。
人类文明的第一个梦。
“她在叫我。”楚梦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梦呓,“她一直在叫我。从我承载华胥意志残片的那一天起,她就在叫我。只是我装作听不见。”
“为什么?”林奕问。
楚梦瑶转过头看他。
她的眼神让林奕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里面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恐惧。
不是对敌人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自己”的恐惧。
“因为我怕我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被石斧刻下的“生”字印记,声音越来越小,“我怕我会变成第二个华胥。永远活在自己的心象里,永远编织着那个完美的梦,永远……不醒来。”
林奕握紧她的手。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梦里,有我。”
楚梦瑶愣住。
她看着林奕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法则的光芒,没有道临碎片的余晖,只有一个男人看着自己妻子的笃定。
那种笃定不是凭空而来的,是一起走过两辈子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林奕从她手中取回石斧,用斧刃在自己掌心轻轻一划。
鲜血涌出,他握住楚梦瑶的手,让掌心的伤口贴合她手背上那道“生”字的印记。
“我在这里留一个锚。”他说,“不管你走多远,我都会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