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总能结些果子。”
“卖了的钱,攒起来。”
她转过头。
看著正蹲在地上戳弄树根旁泥土的小月。
眼神柔软下来。
“你妹妹上学的学费,就有了。”
“娘,我以后也能挣钱帮你!”
小月抬起头说道。
山风轻轻吹过。
拂动母亲额前花白的碎发。
也拂动那些嫩绿的叶片。
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顾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著母亲被日头晒得黝黑髮亮的脸庞。
看著她眼角眉梢那些深深的皱纹。
看著她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
那双手,曾经为他缝补衣裳。
为他摩挲额头。
为他在寒冷的冬夜掖紧被角。
也曾经在贫瘠的土地上。
刨挖出一家人活命的粮食。
前世,这双手,这副肩膀。
在黄土坡无尽的贫困与劳作中。
被一点点压弯、榨乾。
母亲一辈子没走出过这片山沟。
没见过火车,没坐过汽车。
最大的活动范围就是从娘家到婆家的几十里山路。
生活的重担让她不到五十岁就佝僂了腰。
一身是病,咳喘不止。
眼神早早地黯淡下去。
像一盏快要熬干油的灯。
而这一世,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母亲。
虽然同样被生活磨礪得沧桑。
腰身却挺得笔直。
她的眼睛里,除了疲惫,除了慈爱。
更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一种主动的、清醒的、向著未来眺望的光。
她不仅用这副肩膀扛起了这个家。
更在年半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