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回信。
大部分都让女助理处理了。
那些信里,也有这样的小刊物。他看都不会看,直接扔一边。
现在想起来,他不知道那些写信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也许失望过,也许再也没给他写过。
他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晚上熄灯后,他又打著手电筒,开始想那个故事。
写给中小学生的。
几千字。
积极向上。
他想了几个开头,都不满意。
写出来,觉得太大人腔,孩子看不懂。
再写,又觉得太幼稚,没意思。
他把稿纸撕了,又写。写了,又撕。
刘建军半夜醒来,看见他还在写,说:“你还没睡?”
顾寻说:“睡不著。”
刘建军说:“写啥呢这么难?”
顾寻说:“那个约稿。”
刘建军说:“就那个给小孩看的?隨便写写不就行了?”
顾寻说:“不行。”
刘建军说:“为啥不行?”
顾寻说:“给小孩写的,比给大人写的难。”
刘建军说:“难在哪儿?”
顾寻想了想。
“大人能看懂你藏的东西。小孩不行。你得把东西摆在面上,还得让他们觉得有意思。”
刘建军说:“那你就写个好玩的故事唄。”
顾寻说:“什么故事好玩?”
刘建军说:“比如……比如……我也不知道。你小时候爱听啥?”
顾寻没说话。
他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村里还没通电,晚上点煤油灯。母亲在灯下纳鞋底,他和妹妹趴在炕上,听母亲讲故事。
讲的都是村里的旧事。谁家的牛丟了,谁家的媳妇跑了,谁家的娃掉河里又救上来了。
他听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