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月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沈阑珊说:“知夏,你说你的。”
宋知夏把笔放下,身子往前探了探。
“我觉得吧,翠翠要是搁现在,早进城了。守那破渡船干啥?儺送不回来,她不会去找他?非得等著?”
沈阑珊说:“那是那个年代的事。”
宋知夏说:“我知道,我就是觉得憋屈。”
陆葳蕤轻轻开口,声音细细的。
“也许……她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渡船是她的命,那条河也是。她从小就在那儿,离开那条河,她就不是翠翠了。”
屋里安静了一下。
沈阑珊看著她,点点头。
“葳蕤说得对。翠翠这个人,就是那条河的一部分。”
她转过头,看著顾寻。
“顾寻,你咋看?”
顾寻想了想。
“我觉得她等到了。”
沈阑珊看著他。
“等到了啥?”
顾寻说:“等到了她自己。”
沈阑珊没说话。
顾寻说:“翠翠从头到尾,都是那个人。她爹死了,她妈死了,爷爷死了,儺送走了。剩下她自己,守著那条河,那只渡船。她变成啥样了?书里没写。可她知道自己是翠翠,这就够了。”
沈阑珊看著他,眼睛里有光。
“再说一遍。”
顾寻说:“她知道自己是谁,这就够了。”
沈阑珊点点头。
她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宋知夏在旁边说:“哎哟,说得真好。阑珊,你记啥呢?”
沈阑珊没理她。
林舒月抬起眼,看了顾寻一眼。这回看得久一点,然后低下去了。
陆葳蕤轻轻说:“真好。”
討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散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家收拾东西,往外走。宋知夏走得快,第一个推开门,回头喊:“阑珊,快点,食堂该没饭了!”
林舒月慢慢收拾著书,不慌不忙。陆葳蕤裹紧围巾,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沈阑珊扶了她一把。
“慢点。”
陆葳蕤说:“没事。”
她们一起往外走。
顾寻跟在后面。
走到楼下,外头风冷。宋知夏已经跑远了,声音从前面传来:“我先去占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