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坐起来。
中年男人看著他,说:“你是顾寻?”
顾寻说:“是。”
中年男人说:“系里让我来通知你,明天上午九点,去办公室一趟,钱老师找你。”
顾寻愣了一下。
“哪个钱老师?”
中年男人说:“钱穆林,现代文学教研室的。他说让你去一趟。”
顾寻点点头。
中年男人走了。
刘建军关上门,回头看他:“钱老师找你弄啥?”
顾寻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钱穆林是谁。
那是他前世的导师。
他本来以为,这辈子要等到上他的课才会认识他。没想到第二天,他就来找他了。
刘建军说:“你认识他?”
顾寻说:“不认识。”
刘建军说:“那他找你弄啥?”
顾寻摇摇头。
他没说假话。
这辈子,他確实还不认识他。
可那个名字,他听了六十多年。
刘建军还在那念叨,说钱老师咋知道你的,你是不是有啥关係。
顾寻没理他,躺下,看著天花板。
他想,可能是因为今天在书店,他站在门口没进去。
或者因为昨天报到的时候,那个老师多看了他一眼。
或者没原因。
有些人,该遇见的总会遇见。
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也是。
只是上辈子,钱老师是他的老师。
这辈子,不知道会是什么。
窗外的蝉叫得厉害。
他想起那个问题:从1917到1927,这十年里,新文学最根本的矛盾到底是什么?
上辈子他回答了,钱老师夸了他。
可后来他写了那么多年,写了那么多字,那个问题他想明白了吗?
他想,他没有。
也许这辈子,他能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