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安站起身,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为自己辩解,然而看到景坤的脸色,还是忍住了。
等王世安离开,景坤也是一拳砸在了自己办公桌上,如同几天之前,陈青的愤怒一样。
最后他说的那几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新阳市刚有一些改变,王世安就带了一个不好的头。
如果因此让其他区域效仿,或者因此产生什么担忧,他都不知道接下来新阳会变成什么样。
而这一切,都是在陈书记去党校学习前,自己打着包票绝对不会出现的“意外”!
晚上,景坤把所有材料整理了一遍之后,亲自给陈青打了电话。
“陈书记,调查组的初步报告出来了。三个问题比较突出……但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处理,才不会影响新阳市干部和区县干部的积极性。”
陈青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景市长,王世安什么态度?”
“他愿意承担全部责任。但他希望项目不要停,培训基地必须建起来。”
“刘牧呢?”
“刘牧态度平静,承认签字,但隐隐的还是把责任推给王世安,以‘大局’观来为自己的行为解释。”
陈青靠在宿舍的椅背上,手在头上抹了一把,景坤最后说的问题也是最严重的问题。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景市长,王世安是主要责任人。但刘牧作为县委书记,对重大项目的监管失职,也不能轻轻放过。至于项目本身,叫停损失太大。我的意见是——整改。”
“陈书记,您有什么指示?”景坤松了口气,至少相对而言,陈青没有要求彻底洗牌。
“卫宁县就这么多人口,林下经济甚至旅游业也不能让一个县城的流动人口增加十倍。”陈青这几天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最终还是忍痛选择了保守一点的整改方案。
“酒店和展览中心可以保留,但必须压缩规模,把省出来的资金用于培训基地、加工车间和电商中心。已浇筑的地基,能改的改,不能改的想办法利用起来。”
景坤说:“好。我让卫宁县重新做整改方案。”
陈青又说:“王世安的态度,说明他知道错了。但错了就是错了,该承担的责任不能免。您跟纪委沟通一下,拿出处理意见。刘牧那边,也要有说法。不能每次出了问题,都是‘大局观’搪塞过去。”
景坤说:“明白。”
一周后,卫宁县的整改方案送到了新阳市委。
方案里,酒店和展览中心保留,但规模压缩了三分之一。
培训基地、加工车间、电商中心重新成为主体。
已浇筑的地基部分改建为农产品展示中心和冷链仓储。
总预算不变,但资金重新分配。培训基地的预算增加了八百万,酒店和展览中心的预算削减了八百万。
景坤把方案转发给陈青。
陈青看了,回复:“基本可以。但有一条——培训基地必须优先建设。酒店和展览中心可以缓建,培训基地不能等。老百姓要的是学技术、卖山货,不是住酒店、看展览。”
景坤把陈青的意见转给卫宁县。
在方案的批示上,景坤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下了一句:整改结束,再考虑对失职和滥用职权进行处理,望慎重对待。
这一条,他没有事先和陈青沟通,但作为市长,他认为这可能是对方案整改最有效的办法。
一棒子把县长、县委书记打了,痛快之后呢?
谁去接?接手之后会不会完全按照市里的意见来执行?
王世安连夜调整方案,把培训基地的开工时间提前到下周,酒店和展览中心推迟到二期。
方案调整后再次报给市里,在常委会上讨论通过,景坤第一个签字。
“这次的方案是常委会大家的意见,陈书记不在,但我觉得这事我应该负责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