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草屋,小河,桃树,院子,田圃。
石桌,砚台,笔墨,对联,画作,书籍。
儼然充满了生活气息,尤其小院中最最明显的地锅,显然,这酒是陈柯自己酿的。
若是出现在世俗中,也很有归隱田园的气息了,可这里是魔宗山门,断魂崖下。
他没有追问什么,陈柯现在就是想喝酒,今日不谈过往种种,故事如何,只求她念头通透。
红衣师姐有心事,且表现得太明显了,只要不是瞎子谁都能看的出来,这妄念谷,除了自己和她,哪里还有活人呢?
无人可以倾诉。
她可以醉,自己却是不能。
陆明隨手召来极恶剑,缠住灵智一般的青鸞,举起酒碗,与陈柯轻轻碰了一下,一口饮尽清冽的酒液。
这酒浓香,入口清冽甘甜,带著丝丝凉意,而后经过喉咙,很快便化作灼热,逐渐温热入腹中,其中灵气被吸收,也间接催动了酒意。
他此时还没运功化解,倒是闹了个面颊微红,惹得陈柯一阵轻笑。
“汤如春潭,氤氳幽……”
“闭嘴,不许说!”
陈柯不笑了,本就红润的脸蛋也多了点红霞掠上。
“好,不说就不说。”
“喝酒,师姐。”
陆明又想给她倒上,却发现她刚才那碗酒只喝了一半。
“师姐,赖酒可不是好习惯。”
“喝不下了,下次一定,要不你帮我喝了?”
她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耳根一下子红透了,只是也没找补,她看著那半碗酒,眼神微微有些发散,脑海中一些片段不停闪过,一阵回忆涌上心头。
她终究还是哭了,没有忍住。
或者说,她早就想哭了,可是她不能哭,阿爹说了,不许她自己一个人偷偷哭。
哭了没人看,哭成小花猫也白哭了。
阿娘喜欢喝酒,他就酿酒。
阿娘说杯盏太小,喝起来不过癮,阿爹就特意定做了三个云纹海碗,是他学著亲手烧的,也是陈柯找回来仅有的几件遗物。
阿娘说喝不下了,阿爹会帮她喝了。
陈柯眼角泪水滑落,她抬头看向陆明,没有逼他,反而端起剩下的半碗酒准备灌入口中。
苦酒入喉心作痛,这酒,不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