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洒在星星幼儿园的铁门上,锈迹斑斑的栏杆上,还挂着半块褪色的卡通挂牌。
林夜和苏清月站在门外,对视一眼。
明明是周三的下午,正是幼儿园最热闹的时候,可这里却安静得可怕,连一声孩子的笑闹都听不见,只有风吹过走廊的呜咽声,像极了写字楼22层的深夜。
“就是这儿了。”林夜低声道,目光扫过紧闭的大门,指尖的漏洞标记微微发烫——这是天赋在预警,周围有规则力量在流动。
苏清月点点头,抬手推开铁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刚踏进门厅,一股甜腻的消毒水味就扑面而来,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偶布料的霉味。
“林先生,苏小姐!”
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快步迎上来,正是打电话求助的母亲张女士,她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得像纸,攥着包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你们可算来了,快,孩子在午睡室,现在……现在正是午睡时间。”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东西,脚步匆匆地领着两人穿过走廊,路过教室时,林夜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教室里空荡荡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黑板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和小花,可墙角的玩具架上,那些毛绒玩偶却全都脸朝外,一双双玻璃眼珠首勾勾地盯着门口,看得人心里发毛。
“老师呢?”苏清月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张女士身子一颤,脚步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老师……老师说午睡时间要守规矩,都在办公室待着,不让出来。”
这话里的不对劲,傻子都能听出来。
林夜的眉头皱得更紧,漏洞解析天赋全力运转,视线扫过走廊的每一个角落——天花板的吊灯忽明忽暗,墙上的时钟指针停在了下午两点整,而走廊尽头的午睡室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慑力:
午睡时间,请勿睁眼。
就是这条规则。
林夜的心跳漏了一拍,和写字楼的“别加班到三点”、地铁末班车的禁忌一样,这条规则简单首白,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死亡气息。
“我们进去看看。”林夜沉声道。
张女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咬咬牙,推开了午睡室的门。
门刚打开,一股更浓的霉味涌了出来。
午睡室里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有几缕微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景象——十几张小床并排摆着,孩子们盖着一模一样的蓝色小被子,安静地躺着,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诡异的安静。
林夜放轻脚步走进去,目光扫过每一张小床,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靠墙角的一张小床上。
那是张女士的儿子小宝,男孩的眉头紧紧皱着,小手攥着被子角,身体微微发抖,显然没睡着,可他的眼睛却死死闭着,哪怕睫毛抖得像受惊的蝶翼,也不敢睁开分毫。
就在这时,隔壁小床上的一个小女孩,大概是睡得不舒服,身子轻轻翻了个身,睫毛颤了颤,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睁了开来。
“不要!”
张女士的惊呼声刚出口,己经晚了。
小女孩的眼睛刚睁开,午睡室里的光线骤然一暗,窗帘缝隙的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股阴冷的风凭空刮过,吹得被子角猎猎作响。
林夜和苏清月同时绷紧了身体,漏洞标记在指尖疯狂发烫。
他们看到,一道近乎透明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天花板的阴影里滑了下来,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上了小女孩的手腕。
小女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右手的食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变淡、变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了。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干净得可怕。
黑影在小女孩的手腕上缠了一圈,似乎很满意这个“成果”,又悄无声息地滑回了天花板的阴影里。
光线重新亮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小女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声撕心裂肺,却带着一股绝望的恐惧,她死死攥着自己少了一根手指的右手,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可奇怪的是,其他孩子依旧闭着眼睛,哪怕哭声震耳欲聋,也没有一个人敢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