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议政,南方百越,屡屡袭扰新附楚地,劫掠边民。诸卿有何见解?”
众臣一愣。昨晚不是大婚夜吗?今天不应该先聊聊夫人们的事?
但大王都开口议政了,谁敢提别的?
李斯出列:“陛下,臣以为,当派兵征讨。百越蛮夷,不服王化,唯有刀兵可使之畏服。”
王翦出列:“陛下,臣以为不可。百越之地,瘴疠横行,大军征讨,粮草转运艰难。若久战不下,损耗国力。当缓图之。”
众臣纷纷表态,有的支持李斯,有的支持王翦。
嬴政听完,缓缓道:“寡人意已决。”
众臣安静下来。
“征讨不急。先派赵佗率两万军士南下,屯田戍边。”
众臣一愣,屯田?戍边?不打?
嬴政继续:“赵佗何在?”
一个年轻将领从武臣列中出列,单膝跪地:“末将在。”
赵佗,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材精悍,目光沉稳。他在灭楚之战中崭露头角,王翦曾夸他可堪大用。
嬴政看着他:“寡人命你率军南下,在岭南择地屯田,建城设防。不主动出击,但若百越来犯,必狠狠反击,使其不敢再犯边。”
赵佗抱拳:“末将领命。”
嬴政又道:“另,寡人已命少府准备稻种一批,你带去岭南试种。若成,岭南便可自给自足,不必仰仗中原粮草。”
赵佗眼中闪过震惊,陛下连稻种都准备好了?
“陛下圣明。”他重重叩首。
散朝后,嬴政单独召见赵佗。
嬴政坐在案前,看着跪在面前的年轻将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密诏,递给他。
赵佗双手接过,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那上面只有一行字:“若寡人百年之后,天下有变,你可在岭南自立,保华夏文明一脉。”
赵佗的手在抖。他猛地抬头:“陛下,这……”
嬴政抬手,止住他的话。
“收好。不一定用得上。但若真到那一日,记住——”
他看着赵佗的眼睛:“你保的,不是赵家天下。”
“是华夏衣冠。”
赵佗跪在地上,手里那卷密诏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他想起王翦曾私下对他说:“陛下看人的眼光,比他的剑还利。他选中的人,要么名垂青史,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知道自己会是哪一种。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背负的,不是两万军士的性命,不是一个岭南的疆土,是一个帝国最后的火种。
赵佗重重叩首,额头触地,一下,两下,三下。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
“陛下,末将记住了。”
嬴政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
窗外,咸阳的天空湛蓝如洗。而更南方,那片瘴疠之地,将是这个帝国最后的退路,也是他留给未来的一道暗门。
章台宫寝殿,夜。
赵佗的事议完,嬴政回到寝殿。
苏苏飘过来,光芒里带着好奇:“那个赵佗,你跟他密谈什么了?”
嬴政看她一眼:“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