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素衣,白髮如雪,眉眼与他七分相似。
她站在他面前,低头看著他,眼中有泪光闪烁。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眉心星印。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三万年七千年前,她抱著襁褓中的婴儿,低下头,在他额头落下的第一个吻。
“临儿。”
她的声音沙哑,颤抖,带著三万七千年积压的思念与愧疚。
“娘回来了。”
苏临看著她。
他张了张嘴,想叫一声“母亲”。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跪在那里,仰著头,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周浅跪下来,將他拥入怀中。
“对不起……”她抱得很紧,紧到仿佛要將他揉进骨血里,“对不起……娘回来晚了……”
苏临將脸埋在她肩头。
三万七千年。
他等这一声“临儿”,等了三万七千年。
“娘……”
他终於发出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沙哑,带著从懂事起就压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倾诉过的委屈与思念。
“娘……”
他又叫了一声。
周浅的泪水落在他的发间。
“嗯,娘在。”
她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像三万七千年前,抱著襁褓中的婴儿,哄他入睡时那样。
“娘在,不哭了。”
祭坛边缘。
宇文皓望著这一幕。
他的献祭之痕已逆转大半,掌心的暗红色纹路褪去七成,露出下方苍白却真实的肤色。
他望著周浅跪在苏临面前、抱著他轻声哄慰的背影。
望著那道三万七千年不曾有过任何温度的背影,此刻微微颤抖,却依然温柔如初。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三万七千年不曾有过的释然。
“浅儿,”他轻声说,“欢迎回家。”
他收回目光,低头继续逆转献祭之痕。
掌心的暗红纹路又褪去一分。
他的气息又削弱一分。
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平静。
古殿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