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等待需要多大的勇气。
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等待註定没有结果。
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即便如此,还是要等。
因为答应了。
周浅睁开眼。
她转身,望向裂隙边缘的祭坛,望向祭坛上那个正在逆转献祭之痕、將三万七千年执念化作掌心一缕温柔生机的男子。
【皓儿。】
宇文皓抬起头。
他的眼角还有泪痕未乾,但眼神平静得出奇,如三万七千年前那个接过她手中茶盏、低声说“多谢”的青年。
【浅儿。】
“我要回家了。”
宇文皓看著她。
看著她身后那道正在崩解的封印,看著她周身三万七千年镇压留下的银色纹路,看著她眼底那抹与师尊周天衡一模一样的倔强与温柔。
他轻轻点头。
“好。”
他没有问“那封印怎么办”,也没有问“你还会回来吗”。
他只是说,好。
因为他也等了太久。
久到终於明白——
有些等待,不需要结果。
只需要在等的那个人,知道有人在等她。
这就够了。
苏临站起身。
他掌心握著那枚星簪,眉心星印亮著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心脉深处的七重血脉封印如锁链般层层解开,將那颗被镇压的星蚀之种完全暴露。
域外意识的命核悬浮在他面前,残破星云边缘的银芒已微弱如风中残烛。
【你想好了?】它的意念传来,疲惫却平静。
“嗯。”
【这一去,未必能回来。】
“我知道。”
【即便回来,你的道心也会彻底崩裂。元婴之路,从此断绝。】
“我知道。”
【即便道心不裂,你也会忘记我。法则层面的抹除,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抗衡。】
苏临沉默。
他低头看著掌心那枚星簪,簪身黯淡,却依然残留著周渊三万年不曾冷却的温热。
“我不会忘记你。”他说,“曾外祖父也不会忘记星瑶前辈。”
“但我不需要记得你,来证明你存在过。”
他抬起头,望向那团残破星云,望向星云中央布满裂痕的命核。